第022章 聖旨其餘將領紛紛默然側目，無人勸解。
眾人皆知，二人私怨積壓已久。
今日戰局生死當頭，終於徹底爆發。
陳永福輕輕嘆氣，神色悲涼：“督師，二位將軍所言皆有道理。”
“賊軍根基深厚，眼線遍布，我軍一旦出關，後路極易被斷，實屬逆勢險局。”
“末將以為，穩妥起見，暫緩出關方為上策。”
牛成虎、王定二人依舊沉默，眼底滿是無奈與絕望。
他們心裡清楚，無論戰與不戰。
這支拚湊而成，人心不齊的秦軍，早已深陷絕境。
眼看將帥爭執不休，軍心浮動。
帥帳威嚴盡失，一直默然佇立，靜觀全局的孫傳庭。
看著還在爭執的高傑兩人，他厲聲喝止：“夠了！”
短短二字，擲地有聲。
爭執的二人瞬間僵在原地，盡數收聲。
孫傳庭目光冷厲，掃過白廣恩、高傑二人：“私怨舊賬，一律擱置，今日議的是軍國生死大計，不是你二人洩私憤，爭意氣的私鬥！”
“白廣恩，一味固守，便是坐以待斃！糧餉已竭，我軍耗不起，久守潼關，終將糧盡兵潰。”
“高傑，你急於復仇，勇則勇矣，卻失持重，不可憑一腔血氣，拿全軍性命孤注一擲。”
一番厲聲訓斥，句句切中要害。
二人麵色漲紅，垂首無言，再無半分辯駁之力。
訓斥完畢，孫傳庭神色漸歸蒼涼，環視帳中所有將領：“本督深知，出關，乃是兵家大忌，我軍兵新糧少，勢弱難敵闖賊數十萬之眾，勝算渺茫。”
“但諸位要記，我秦軍乃大明最後勁旅，潼關為關中屏障，已無退路。”
他擡眸望向帳外蕭瑟秋風，語氣悲壯卻藏鋒芒：“固守是坐以待斃，出戰雖險，卻可出奇製勝。”
“闖賊料定我軍不敢出關，定然防備鬆懈。”
“與其困守孤城坐等覆滅，不如揮師東進，搏一線生機。”
“本督身負國任，願與全軍將士同進同退，若能破賊，便可保全關中，不負大明恩養。”
主帥決絕之心，徹底震住了全場諸將。
高傑緩緩鬆開緊握的劍柄，眼底戾氣褪去，隻剩悍不畏死的悲壯。
他本就無路可退，敗則必死，唯有死戰，方得無愧。
白廣恩亦低頭長嘆，收起心中所有顧慮與私怨。
他雖依舊不看好此戰，卻深知大勢已去，再爭執辯駁，便是亂軍誤國。
片刻沉寂後，高傑率先抱拳躬身：“末將知錯，願棄私怨，隨督師出關死戰，馬革裹屍，無怨無悔。”
白廣恩緊隨其後，鄭重拱手：“末將遵令，約束本部兵馬，聽候督師調遣，誓死報國。”
其餘陳永福、牛成虎、王定諸將，盡數齊齊抱拳，聲震帥帳：“誓死追隨督師，血戰殉國。”
孫傳庭看著帳中決意死戰的一眾將領，心中百感交集，沉聲落下最終將令：“傳我將令，即刻整械備糧，列陣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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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十，主力出關，直趨汝寧，秦翼明率川兵出商洛，襲擾賊側，互為犄角。”
“諸將各領所部，嚴守軍紀，若再有私鬥掣肘，立斬不赦。”
......
次日，崇禎十六年八月初九。
秋風裹著寒氣灌入帥帳，帳外旌旗獵獵，風聲嗚咽。
孫傳庭獨自立在帳內，麵朝京師方向，默然佇立。
心中暗嘆——
陛下，臣此去，多半不能生還。
此番出關，不求必勝，不求功名。
隻為守住大明最後一絲骨氣，以身殉國，了卻君臣本分。
就在這片死寂悲壯之際，帳外腳步輕疾。
一名親衛躬身入內，高聲稟報道：“督師，欽使攜聖旨至營外。”
孫傳庭聞言，眉眼間掠過一抹極淡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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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中早有預判，但他還是覺得有些可悲。
斂去心頭悲緒，沉聲吩咐：“傳各營主將入帳，有請欽使。”
片刻之間，高傑等一眾大將盡數披甲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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