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衙門鬧事策馬奔赴城中各大士族府邸，暗中通風報信。
周承業心腹差役快馬趕到趙府時。
趙崇德本就邀了兩三個相熟鄉紳小酌。
聽聞樊一蘅要來清查田畝，他心頭一沉，當即遣家奴分頭去傳信。
把梁氏，還有那些依附他們的富商，全都連夜請到府中。
一場尋常私宴，轉眼變成關中豪強的密會。
當夜，渭南城內燈火通明。
趙府之內更是徹夜宴飲，夜夜笙歌，奢靡至極。
庭院雕梁環繞，地麵鋪著軟錦綢緞。
堂內珍饈層層堆疊，鹿茸熊掌，鮮果瓊漿，四方水陸奇味應有盡有。
十數名歌姬立於堂中撫琴起舞。
絲竹婉轉悠揚，靡靡樂聲飄出高牆，回蕩夜空。
席間賓客衣著華貴，滿身綾羅金玉。
個個麵色紅潤，體態豐盈。
滿座之人推杯換盞，笑語喧嘩。
杯盞碰撞清脆不絕，酒壺起落之間，不少人壓著嗓子交談——
“樊撫台手握聖旨，還有便宜行事的許可權，這事不好糊弄。”
“周知縣當堂把我們都點了出來，想來他也是被逼得沒辦法。”
“怕什麼？過往多少官員來查田，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
“可這一回不一樣，聽說朝中風氣大變，陛下鐵了心肅貪。”
有人輕輕嘆氣，指尖摩挲著酒杯。
“真要是動起真格，咱們這麼多隱田，損失可不是小數目。”
旁邊一人端起酒盞，慢悠悠寬慰眾人。
“不必太過慌張，辦法總比難處多，咱們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表麵依舊笑語融融，絲竹之聲不斷。
隻是每一句閑談底下，都藏著沉甸甸的算計。
所有人心裡，都在掂量這場突如其來的清查。
無數佳肴僅僅擺盤展示，未動幾筷便被盡數撤下。
後廚殘羹剩飯堆積如山，完好的酒肉隨意丟棄，奢靡浪費觸目驚心。
哪怕是府中僕從皆是錦衣布鞋，衣食住行遠超尋常百姓。
府內一派富貴安樂，與世無爭的景象。
一牆之外，卻是另一番天地。
街巷漆黑陰冷。
饑民蜷縮在牆角，衣衫破爛，骨瘦如柴。
一邊是朱門酒肉奢靡，歌舞昇平，一邊是路有凍死骨。
極緻的貧富落差，在這座小城展現得淋漓盡緻。
滿堂士族對此視而不見，漠然置之。
他們盤踞關中多年，把持田產商事，勾結地方官吏，早已冷血無情。
家國，將士，百姓的苦難，他們全然漠不關心。
趙崇德端坐主位，神色淡然，眼底隻剩老謀深算的傲慢。
他活了六十餘年，歷經數朝風雨，早已看透亂世本質。
“大家不必慌，這天下不管是朱家執掌還是李自成，還得依靠我們士紳幫忙。”
滿座賓客瞬間安靜，紛紛擡眼望向主位。
趙崇德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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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換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大明在，我們是望族，就算換了朝廷，新主也要倚仗我們安定地方，富貴依舊。”
旁邊梁氏族長梁懷遠點頭附和：“正是如此，改朝換代，遭殃的多是君臣。”
“治理地方離不開我們，新朝廷不會輕易動士族根基。”
可他們並不知道，若是李自成大軍打來。
最先遭清算的，恰恰就是他們這些士紳富商。
一名富商眉頭微蹙，低聲擔憂：“但這次情況特殊，樊一蘅持有聖旨，身邊還有親兵護衛，錦衣衛也隨同前來。”
“天子給了他臨機處置的許可權，看樣子是真心打算清查田畝，追繳稅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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