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士紳一個個心裡發慌。
親眼見識了樊一蘅下手毫不留情，殺人抄家說幹就幹。
接連幾日，不少鄉紳主動跑到縣衙報備田畝。
“樊公，在下家中田產，盡數登記在此，絕無半分隱瞞，該繳的稅糧，我等一概補齊。”
還有年紀大些的士紳，臉上堆著恭順的笑意。
“朝廷清田乃是正事，我等自當全力配合，不敢有半點推諉。”
往日裡串通一氣瞞田逃稅的心思，此刻全都壓了下去。
誰都不想落得和趙崇德梁懷遠一樣的下場。
樊一蘅端坐公堂，冷眼打量眾人。
“爾等如實呈報，補繳稅糧，既往之事尚可從輕處置。”
“若是再敢暗中搗鬼，趙家梁家，便是前車之鑒。”
一眾鄉紳俯首帖耳，爭相配合清田核稅。
生怕慢一步，落得趙、梁二人的淒慘下場。
而作為幕後保護傘的渭南知縣周承業，終究無處遁形。
錦衣衛從趙、梁二府查獲密賬，賄賂憑據與篡改地冊的罪證。
加之趙崇德當堂供認，鐵證如山。
公堂之上，周承業被死死按跪在地，官服歪斜。
他麵白如紙，慌忙拚命磕頭，額頭撞得青磚發紅，哀嚎不止。
“樊大人饒命，下官知錯，都是被鄉紳蠱惑蒙蔽，求大人開恩，留下官一命。”
樊一蘅端坐公案，目光冷冽如霜：“受人蒙蔽？”
他一拍案上罪證，厲聲怒喝：“你收豪強賄賂，篡改地冊包庇劣紳，把賦稅全推給百姓。”
“食大明俸祿，害大明子民，縱容奸惡，敗壞國法，你這贓官，也敢求饒？”
“周承業勾結鄉紳，縱亂害民，貪贓枉法，罪無可赦。”
“來人。”
兩側錦衣衛齊聲應和。
“在！”
樊一蘅一字一頓，聲音冷硬。
“拉出去，斬。”
“遵令！”
周承業嚇得雙腿發軟，涕泗橫流。
淒厲的哭喊求饒聲不絕於耳，從公堂一直傳到街口。
可任憑他如何哀嚎乞憐，錦衣衛絲毫不為所動。
消息瞬息傳遍全城，滿城士紳百姓無不震動。
官員犯法照樣立斬，豪強作亂即刻抄家。
樊一蘅的雷霆手段徹底震碎了渭南地方的頑劣風氣。
......
千裡之外的京師。
沒過多久，崇禎便收到自陝西送來的奏報。
看完通篇內容，崇禎暗自感慨，盛名之下果無虛士。
樊一蘅行事果決，手段淩厲，著實能幹。
有他在關中清田籌餉，陝西這邊總算能緩過一口氣。
樊一蘅搭配孫傳庭，兩相呼應，定能拖住李自成。
隻要陝西牢牢握在朝廷手中，李自成便難成大事。
他若是敢揮師東進直撲北京，孫傳庭便可領兵從後出擊，端掉他的根基。
這時，殿門輕啟。
王承恩放輕腳步走入暖閣，躬身垂首，低聲回稟：“陛下，範大人已在殿外候見。”
崇禎放下奏本。
“宣。”
不多時，一身朱袍的範景文穩步入殿，跪地行禮：“臣範景文，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崇禎擡手示意，“範卿，你執掌工部，熟知京中匠藝人才，把在職通曉火器西學、機械造辦的官員幕僚，一一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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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景文心中一凜，瞬間明白聖意，當即垂首奏對：“回陛下，如今在京精通火器格物者，共計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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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右侍郎畢懋康。
遼海監軍道僉事王徵。
光祿寺卿李天經。
還有幕僚焦勖，如今留京供職，依附西學臣僚，專研火器造辦。”
範景文報出一個個名字，崇禎心頭不由得一凜。
這幾個人，除了李天經外，他都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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