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忠孝兩全婦女在城牆內側搭建簡易棚子，熬製火油，為傷員包紮傷口。
簡易醫棚之內，景象慘不忍睹。
受傷的兵卒與鄉勇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傷口血肉模糊，哀嚎呻吟此起彼伏。
草藥不足，隻能用乾淨粗布簡單包紮，不少傷員傷口感染，發著高熱，不斷囈語。
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鄉勇腹部被箭矢洞穿。
疼得渾身顫抖，抓著身邊婦人的手，哭喊著想念母親。
婦人一邊擦拭他臉上的血汙，一邊無聲落淚。
城池之內，人心並不統一。
有捨生忘死之人，便有貪生怕死之徒。
部分下層官吏、潰兵，看著孤城被圍，援軍杳無音信，心中萌生異念。
有人偷偷派遣心腹出城，私送城防圖紙給清軍。
他們消極怠戰，暗中囤積金銀，隻等城破之後投降保命。
倉場這邊，危機同樣潛伏。
馬嗣烋日夜巡查，不曾鬆懈。
兩日之內，連續抓獲三波前來縱火的姦細。
被押到麵前的姦細跪地求饒，許諾隻要放他一條生路，便可獻上城內布防消息。
馬嗣烋麵色冰冷，沉聲嗬斥：“全城數萬百姓的性命，全繫於糧倉，你為一己活命，甘願引寇屠城，罪無可赦。”
他當即下令，將姦細就地斬殺。
首級懸掛倉門示眾，震懾所有心懷異心之人。
可姦細殺之不盡，暗流持續湧動。
城外攻勢一天猛過一天。
城頭屍體層層堆積，有明軍士兵，有鄉勇，還有主動登城助戰的百姓。
暗紅的鮮血順著磚縫流淌，浸透整段城牆。
風一吹，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全城。
難民蜷縮在街巷兩側，聽見城頭不斷傳來的炮響與廝殺聲。
婦人抱著孩童低聲哭泣，老人默默垂淚。
他們不知道下一刻，城池會不會陷落，自己能不能活過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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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廝殺短暫停歇。
城頭火把搖曳，照亮遍地屍骸。
鞠思讓靠著垛口坐下，軍醫為他包紮肩頭傷口。
布條緊緊勒住皮肉，劇痛襲來，他額頭冒出冷汗，卻一聲不吭。
身邊親兵低聲勸道：“大人，您已經三日不曾合眼，暫且回衙署歇息片刻，城頭交給我等把守。”
鞠思讓緩緩搖頭，望向城下清軍連綿的營寨，聲音疲憊卻堅定：
“我若退下，城頭將士心氣便散了，我就在這裡守著，和大家一起。”
遠方，清軍大營號角響起，新一輪的攻勢來了。
連日血戰之後，薊州的城防徹底崩碎。
清軍數十門火炮持續轟擊，城牆轟然炸開數丈寬的巨大缺口。
數萬清兵吶喊著蜂擁沖入城內。
慘烈巷戰瞬間爆發。
街巷之間，到處都是廝殺。
殘存守軍，青壯百姓拿起刀矛鋤頭，甚至木棍，拚死阻擋敵軍推進。
可單憑血肉之軀，怎敵得過披甲清軍。
這根本就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每一條巷子，每一戶宅院，都在流血。
房屋被點燃，大火在城內四處蔓延，黑煙遮蔽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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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喊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交織在一起，撕裂整座城池。
一個母親把年幼的孩子藏進地窖，自己拿起柴刀守在門口。
被清兵亂刀砍倒，臨死之前依舊死死護住地窖入口。
孩童在地窖之中，聽見外麵母親倒下的慘叫。
嚇得不敢出聲，隻能壓抑不住的顫抖哭泣。
鞠思讓的親兵一個個倒下，身邊衛士越來越少，最終隻剩他一人，挺立在殘破的城頭。
數名清兵舉刀圍上來，領頭的漢軍軍官開口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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