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清兵衝到護城河邊，飛速架設浮橋，渡河推進。
城頭弓箭手齊射，箭雨傾瀉如雨，成片清兵中箭落水。
可清軍悍不畏死，後隊踩著前隊屍身繼續衝鋒，盾車一步步抵至城牆根下。
“放擂石，潑火油，射火箭。”丁文明厲聲傳令。
千斤滾木，巨石擂石順著城牆轟然滾落。
砸在盾車上木屑紛飛，骨架崩塌。
一桶桶滾燙火油傾潑而下，緊隨火箭引燃。
烈焰轟然暴漲，瞬間吞噬數架盾車。
車中清兵渾身起火，慘叫翻滾。
淒厲哀嚎響徹曠野，皮肉焦糊的腥臭味隨風瀰漫。
東門、南門同時爆發慘烈廝殺。
清軍四麵合圍，多線猛攻，意圖分散守軍兵力。
西門城頭，王維新披甲持刀，身先士卒，親自督戰殺敵。
鮮血濺滿甲衣，麾下鄉勇緊隨其後，死守垛口。
血戰從清晨殺至黃昏，整日不休。
清軍輪番輪換，一波接一波猛攻。
漢八旗士卒人人爭先，悍死衝鋒，隻求破城立功。
城下屍骸層層堆積，堵塞河岸。
河水漸漸被染成暗紅，腥臭味隨風飄上城頭，觸目驚心。
清軍輪番猛攻了整整一日，一波攻勢耗盡，下一波接續而上。
可城頭的滾木、火油、箭矢不斷傾瀉，幾番強攻都沒能登上城牆。
漢八旗傷亡慘重，士卒銳氣漸漸衰竭。
阿巴泰在陣前望見久攻難破，不願繼續徒增無謂損耗，當即下令鳴金。
蒼涼的收兵號角響起，攻城的清兵緩緩後撤。
擡著傷員，拖拽殘破盾車雲梯退回大營。
城下曠野，隻留下遍地屍骸。
日暮西垂，清軍暫且撤回營中休整。
城頭八千守軍亦是傷亡慘重，遍地傷員，呻吟不止。
整日死戰讓無數鄉勇精疲力竭，帶傷浴血。
鄧藩錫遍歷四門城頭，安撫傷員，清點傷亡。
隨後與丁文明，王維新聚在北城垛口低聲議事。
丁文明滿臉血汙，氣息疲憊：“首輪猛攻勉強守住，可我們無法補充戰鬥減員，長此下去，肯定撐不住。”
王維新擦去臉上血漬，神色凝重：“西門鄉勇傷亡已有三成，士氣漸衰。”
鄧藩錫長嘆一聲：“魯王送來王府全部藥材救傷兵，但傷員越來越多，藥草快要耗盡。”
話音未落，魯王朱以派帶著王府侍衛走上城頭。
他身著素袍，未披甲胄，親自攜乾糧酒水上城慰勞眾人。
朱以派看向三人：“今日苦戰，諸位辛苦了。”
鄧藩錫拱手：“殿下親臨城頭，激勵軍民，隻是城頭兇險，殿下不必親身涉險。”
朱以派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城外清軍大營：“城池若破，王府也不能獨存，孤與兗州，早已生死一體。”
他素來溫文，平日閉門讀書，不通兵戈，本是養在王府的宗室。
可大敵臨城，他沒有像許多藩王那樣第一時間收拾珍寶棄地逃亡。
非但不肯避禍遠走，反倒盡數打開王府庫藏，散盡錢糧糧草支援守城。
別人都勸他保全朱氏血脈，尋機出逃。
但他心中早已下定死誌，城存則存，城亡則亡，絕不苟活受辱。
接下來數日，戰事日日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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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軍白天強攻，夜裡時不時發動夜襲，消耗守軍精力。
漢八旗持續衝鋒，死傷不斷，依舊不肯停歇。
阿巴泰見強攻難以快速破城，下令調動火炮，對準城牆薄弱處轟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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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鳴不斷，炮彈砸在牆體上，碎石飛濺，城牆不斷出現裂痕。
丁文明帶人晝夜修補城牆，敵軍炮火停歇片刻。
士兵、鄉勇便扛著磚石衝上，填補牆體缺口。
數日苦戰，守軍傷亡持續增加。
原本八千餘人，戰損已經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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