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暴亂起眾人心中惴惴不安，反覆揣測，全然沒有半分底氣。
城中僅有寥寥數百守軍和零散衙役，麵對上千亂兵。
根本不知能否穩住局勢，守住城池。
人人心中懸著巨石，生怕一夜之間關中腹地徹底崩壞，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
他們不知道城外正駐紮著兩千滿甲的精兵。
這支勁旅隻待樊一蘅一聲號令，便可朝發夕至。
但眼下絕不是出手平亂的最佳時機。
讓他們玩一會，讓這群野心勃勃的士紳亂黨放開手腳大鬧一場。
借著這場大亂，也能將西安城內所有首鼠兩端的官員盡數逼出水麵。
平日裡人人故作忠君守義，唯有亂世危局。
才能撕開所有人的偽裝，看清每個人的真實立場。
這也是他與孫傳庭早已默契敲定的一局大棋。
念頭至此，他心底掠過一絲微涼的嘆息。
因為動亂一起，定然會有無辜百姓被裹挾其中，喪命受難。
這是最殘酷，也最無可奈何的代價。
可他身居高位，身擔大局，遠比旁人清楚。
亂世爭雄，定鼎江山，從來容不得半分婦人之仁。
世上從沒有不付出分毫代價的功業。
想要徹底肅清關中隱患，穩固整片後方，就必然有人要為此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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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軟成不了大事，猶豫守不住大局。
到了必須取捨的關鍵時刻，哪怕心中不忍，也絕不能有半分姑息手軟。
......
三更鼓點剛落，沉寂了整夜的西安城。
驟然被一聲淒厲的吶喊徹底撕碎寧靜。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星月隱沒，天幕暗沉得壓人。
蕭瑟夜風穿城而過，捲起街巷殘葉與塵土，帶著深秋刺骨的寒意。
整座城池原本還沉浸在深夜的安穩之中，城內萬戶燈火盡數熄滅。
尋常百姓勞作終日，早已沉沉睡去。
誰也不曾預料，一場暴亂會在這一刻炸開，席捲全城。
沒有任何徵兆，西安城內數處街巷同時響起震天的廝殺與呼喝。
焦源溥等十幾位關中鄉紳巨族，率領著一千二百餘名人手，全線發難。
他們身披短甲，手握利刃火把，兇悍決絕。
最先亮起的火光，來自西城的商賈街巷。
數支叛勇小隊衝進沿街商鋪，掀翻貨櫃，往日繁華規整的市井街巷瞬間狼藉一片。
熊熊火焰順著木質屋簷，鋪麵樑柱快速蔓延。
猩紅的火舌肆意舔舐著漆黑的夜空，滾滾濃黑的煙火衝天而起，遮蔽了僅存的微光，在半空翻湧不散。
沒過多久，南城民居，北城官道，東城碼頭相繼起火。
一處處火點接連燃起，不斷蔓延，連成一片，火光層層交疊。
片刻之間，大半個西安城就被衝天火光籠罩，黑夜恍如血色白晝。
熟睡的百姓是最先承受這場無妄之災的人。
家家戶戶緊閉的房門被粗暴踹開，酣睡的民眾在震天吶喊，淒厲哭喊中驟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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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百姓赤腳奔跑，臉上滿是恐懼與絕望，心底更是一片茫然無措。
都以為是大順軍打進來了，街巷滿是哭喊。
熱風裹著煙塵，逃難人群相互推擠，所有人心中此刻隻想著保命。
“殺牛羊，備酒漿，開了城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
整齊粗糲的民謠嘶吼穿透漫天煙火。
一遍遍回蕩在西安城的每一條街巷，聲勢滔天，震徹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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