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震耳欲聾的巨響可周遭全是往前衝殺的戰友，退路早已封死。
他隻能咬著牙握緊長槍，閉著眼向前猛刺。
近處一名大順老卒，身上本就帶著箭傷，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他心裡清楚，一旦在此地潰散，所有人都會死在山穀之中。
傷痛和恐懼在心底翻湧，可多年血戰養成的狠勁壓住怯懦。
他死死盯住眼前的敵人，出手毫不留餘地。
山穀之中到處都是瀕死的哀嚎，有人被長槍釘在地上。
喉嚨裡不斷湧出血沫，隻能發出嗬嗬的喘息。
倒地之人還在胡亂掙紮，腳下不斷踩到滑膩的血水。
稍不留神便站立不穩，直接摔進屍堆。
沒有人有餘力顧及傷痛，所有人的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打倒眼前這人，自己才能活下去。
泥土碎草，鮮血混在一起，把整條山道染成暗紅。
明軍新兵不少人是第一次直麵這般殘酷血戰。
利刃劃破皮肉的景象就在眼前，鮮血濺到臉上，有人下意識想要退縮。
可退無可退，隻能硬著頭皮揮槍劈刺。
大順士卒一邊要承受傷口傳來的劇痛，一邊死死抵住明軍的衝擊。
有的人身上還留著炮轟造成的創口，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他們明知傷亡慘重，卻不敢鬆勁。
要是自己的防線被撕開，整支隊伍都難逃覆滅。
兩股意誌在山穀之中狠狠碰撞，慘叫聲與廝殺聲纏成一片。
高一功挺槍護在李過身側，接連挑翻兩名撲上來的明軍士卒，高聲喊道：“李將軍，後路已經封死，不能久留，尋一處緩坡強行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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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李過甲胄紮滿箭矢，麵頰濺滿鮮血。
手中長刀揮出，劈開一名明軍的鐵甲，連刀帶人砍翻在地。
“隨我來！”
李過一馬當先，順著山道一側的緩坡向上硬沖。
明軍新兵悍不畏死，舉著長槍迎麵堵截。
李過長刀橫掃，數支槍桿齊齊斷裂，刀鋒順勢劈入人叢，血霧漫天飛濺。
親兵們拚死護在他身側，一名親兵飛身替他擋下刺來的長槍，當場被捅穿胸膛轟然倒地。
另一名親兵胳膊中箭，箭桿還在搖晃，依舊咬牙揮刀格擋襲來的兵刃。
明軍被這猛虎般的衝勁逼得陣腳鬆動，左勷見狀厲聲高呼：“別退，隨我殺！”
新兵們再度紅著眼撲上，刀槍如雨點般落向李過周身。
幾番浴血拚殺，李過終於在山坡防線撕開一道缺口。
他帶著數百親兵策馬衝出山穀，脫離了明軍的包圍圈。
可他勒馬回頭，目光掃過穀底，聽見營中弟兄持續不斷的慘叫。
大量大順士卒還被困在山道之間，被明軍層層圍困，傷亡越來越重。
李過沒有就此逃走。
他勒住戰馬，回頭望向山穀深處。
連綿不絕的慘叫順著林間風一陣陣飄到耳邊。
他心底反覆掂量，一股寒意從脊背漫上來。
如果自己帶著親兵獨自脫身，把這兩萬弟兄丟在穀中盡數葬送。
就算他是李自成的親侄子，憑著這層親緣，也絕抵不住這般慘重敗績帶來的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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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軍軍法嚴酷，折損大軍，不問親疏，都要受重罰。
要是兩萬老營兵馬覆滅，他手上沒有部曲。
在闖營裡便失去根基，各路將領也會藉機攻訐，他的地位會一落千丈。
除此之外，這些士卒不少是跟著他轉戰多年的老營弟兄，一路出生入死。
若是他孤身逃走，丟下他們任明軍屠戮，消息傳回大營。
所有人都會罵他棄部逃生，人心盡失。
往後再想帶兵，再也無人願意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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