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亂的清晨，舒晚星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驚擾了身後的那個人。
她輕輕拽著李無垠纏擁著她的手臂，緩緩移到床邊。
一邊挪，一邊想起一句話。
“其小無內兮，其大無垠。”
出自《楚辭》。
她記得上中學時做拓展閱讀，她很喜歡這句話，還特地抄在筆記本上圈了重點。
她覺得這句子氣勢恢宏，有種波瀾壯闊之美。
而經歷了昨晚，她對波瀾壯闊又有了新的認識。
至於“其大無垠”這四個字……
她已經無法再直視了。
老祖宗啊，我對不住你。
她對先賢真的沒半點不敬，純粹是腦子不受控，一看見“無垠”倆字就自動開始聯想。
其大……無垠……
她昨晚親身感受過了，感受得清清楚楚。
舒晚星捂著臉……輕輕地嘆了口氣，回身看向李無垠。
他就躺在她旁邊，昨晚兩人還頭對頭，枕著同一個枕頭，在被褥淩亂之中挨擠在一起。
此時他睡得正沉，頭髮亂糟糟地炸著，睫毛又長又密的，倒是沒了平日裡那副欠揍的德行。
當然，也沒了昨晚那副要吃人的狠勁兒。
現在看著他，就這麼安靜地窩在被子裡，倒有點像隻炸毛的大狗狗。
舒晚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心情有些……微妙。
想到昨夜她耳邊低沉的喘息，她又忍不住從耳根開始發麻。
她不得不感慨，這人怎麼這麼會長，聲音怎麼能那麼撩人，害得她像喝多了一樣的上頭。
臉長得頂，身材也頂，也就算了，就連體力……都強得離譜，簡直不是人。
她這副身闆，平時跑八百米都不帶大喘氣的，可今天能不能站得住都是個未知數。
舒晚星試著動了動腿。
好酸……
以前寢室女生夜聊這個，有的女生說第二天真的會酸會難受，她還不信。
現在她隻想說，對不起，是我年少無知了。
她緩緩掀開被子，以一種帝王蟹走路的姿勢，橫著腿一點點從床上挪了下來。
她扶著床沿緩了好一會兒，才顫巍巍地撿起貼身的衣褲，慢慢穿上。
她一邊套衣服一邊吸氣，領口蹭過後頸和肩膀時，皮膚上有點火辣辣的。
不用照鏡子也知道，上麵肯定全是戰損的痕跡。
她跟做賊似的，邁著酸疼的腿挪步。
心裡再次咒罵了一遍那個躺在被子裡的狗東西。
她慢慢穿上毛絨外套，眼睛無意間掃過床頭櫃。
上麵擺著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
黑色腕錶、手鏈、薄荷糖，還有他的手機，一堆零碎的小玩意兒。
那條克羅心手鏈，比她在學校四年的學費加起來還貴。
想到錢，她忽然冒出個念頭。
舒晚星摸了摸外套口袋，翻出幾張盧布紙鈔。
她先抽出一張一千的，琢磨了一下，又覺得太奢侈，默默收了回去，最後換了張五百的。
五百盧布。
不能再多了，夠他去吃頓好的了。
她瘸著腿走過去，把這張盧布紙幣壓在了李無垠的手機底下，跟打賞他似的。
“瓢資已付！”她哼笑了一聲，接著就瘸了吧唧地溜出了門。
舒晚星扶著牆，站在電梯間的走廊，拖著兩條酸軟的腿，腦子裡亂糟糟的。
紛紛擾擾的想法此時都堆積在腦海裡，讓她一時理不清自己從昨晚到現在的情緒。
這的確是她一時衝動。
這段時間跟程棟拉扯不清，又碰上劈腿這種爛事兒，她對感情這種事，處於一種很煩很亂的狀態。
不過她隱約明白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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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棟碰她的時候，她那副躲閃的反應確實是在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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