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角落那張實木小方凳上，江圓圓的腦袋正卡在四條腿之間的橫檔裡。
她大概是蹲著鑽進去的，想退出來的時候發現耳朵卡住了，進退兩難，小臉憋得通紅，兩隻手撐著凳腿，像一隻被翻了殼的小烏龜。
“江敘。”薑昭喊了一聲，語氣很平。
江敘從陽台探進半個身子，看了一眼，沉默了兩秒。
“你女兒。”他說。
“你女兒。”薑昭回他。
兩個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掏出手機。
薑昭蹲下來，找好角度，哢嚓一張。
江敘站在她身後，也舉著手機，連拍了好幾張，還換了個角度。
圓圓癟著嘴，眼眶裡轉著淚，又羞又急：“媽媽……爸爸……你們不要拍了……”
“等一下啊圓圓，”薑昭一邊調整角度一邊說，“這個角度光線好，媽媽再拍一張。”
“爸爸這張拍得不錯，”江敘翻著相冊，語氣平淡，“發家庭群裡吧。”
“江敘！”圓圓終於哭出來了。
薑昭憋著笑，放下手機去試了試，凳子腿之間的空隙確實卡得死死的，耳朵那塊過不去，硬拽肯定不行。
她轉頭看江敘：“別拍了，來幫忙。”
兩個人折騰了十幾分鐘，圓圓哭得直打嗝，薑昭心疼了，果斷打了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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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員來得很快。
兩個年輕小夥子進門看到這場景，一個沒忍住，偏過頭去笑了一下，另一個蹲下來，拿工具把凳腿之間的橫檔撬開了一點，讓圓圓把耳朵側過來，一點點挪，終於把小腦袋從裡麵解放出來。
圓圓一被抱出來就撲進薑昭懷裡，摟著她脖子不撒手，哭得抽抽搭搭：
“媽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鑽凳子了……”
薑昭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地順：“好了好了，沒事了，圓圓記住了就行。”
江敘送走消防員，關上門回來，看見母女倆抱成一團，圓圓還在抽泣，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走過去，從背後把兩個人一起圈進懷裡，下巴擱在薑昭肩膀上。
圓圓被夾在中間，原本好不容易緩過來了，突然覺得身上一沉。
江敘整個人的重量壓過來，她的小身闆立刻吃不消了，小臉憋得通紅，掙紮著喊：
“爸爸，你壓得，你壓得——”
還沒說完，江敘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江圓圓，不許說髒話。”
圓圓瞪大眼睛，小手指著薑昭，又指了指自己，嘴巴被捂著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薑昭笑得肩膀直抖，拍了拍江敘的手臂：“你鬆開，讓她說。”
江敘狐疑地鬆開手。
圓圓深吸一口氣，控訴地看著他：“爸爸，我說的是你壓得我喘不上氣了！”
江敘：“…………”
薑昭笑得彎下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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