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潯洗完碗出來，走到沙發旁邊，看見薑昭還蹲在行李箱前，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箱子裡的東西，沒動。
她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仰著臉看他。
他眉頭動了一下，問得很直接：“是不喜歡嗎？”
薑昭搖搖頭。
“那怎麼了？”薑潯也蹲了下來，一條腿半跪在沙發邊上，跟她平視。
他個子高，蹲下來的時候膝蓋幾乎頂到下巴，西裝褲綳著，但他沒在意，隻是看著她，
“不喜歡也沒事，那你告訴哥哥喜歡什麼，哥哥現在就買。明天你睡醒就能看見。”
薑昭抿了抿唇，才輕輕開口：“我先選……不太好。”
薑潯一頓，他聽懂她的意思了。
她以為這些東西是給薑柔和她一起的。或者說，她以為這個箱子裡的禮物，有一部分是給薑柔的，隻是順便讓她先挑，所以她沒動。
薑潯蹲在那兒，沒說話。
他心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堵在胸腔裡，悶悶的。
出差帶禮物這件事，他確實很少專門給薑柔準備。
爸媽給薑柔的寵愛已經夠多了，從小到大，薑柔什麼都不缺，生日禮物堆得房間都放不下，他偶爾順手帶一兩樣東西回來意思一下也就夠了，薑柔也不會在意，因為她根本不缺他這一份。
但這次不一樣，前天在土耳其接到消息，說真妹妹找到了，已經在接回來的路上。
他掛了電話，站在酒店陽台上抽了半根煙，腦子裡亂得很。
然後沈知嫻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語氣有點猶豫，說，柔柔身體不好，繼續住家裡，對外說，柔柔和昭昭是雙胞胎。
薑潯當時沒說什麼，掛了電話，他把後麵兩天的行程全部壓縮到一天半，硬擠出半天時間，一個人開著車在伊斯坦布爾轉了一圈，看見覺得合適的就買，買著買著發現買了一大堆。
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但就是停不下來，多買點，再多買點...就好像這樣就能彌補些什麼。
果然，自己的擔心沒錯。
薑潯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又想起剛剛在花園裡的那幕。
是在偷偷難過嗎？
應該是難過的吧，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親生父母，卻發現父母的愛早已給了別人...
他伸手，從箱子裡把那枚銀杏葉胸針拿了出來，在手裡掂了一下，然後拉過薑昭的手，把胸針放在她掌心，合上她的手指。
“這些，都是給你的。”他看著她，語氣很認真，一字一頓，“還想讓誰選？”
薑昭的手指被他合攏在掌心，銀質胸針的稜角輕輕硌著她的手心。
“都是……給我的？”她問，聲音輕輕的。
薑昭輕輕揉了揉她的頭，“嗯，都是給我們昭昭的。”
“不止今天的是，以後的也是。”
“哥哥的禮物以後也隻給昭昭。”
“昭昭，歡迎回家！”
“哥哥很歡喜昭昭回來。”
薑昭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低著頭，盯著掌心那枚銀杏葉胸針，銀質的葉子在暖燈下反著細碎的光。
她吸了一口氣，很輕，但鼻尖還是酸了一下。
“謝謝哥哥。”
薑潯看著她。燈光下，她的眼睫根部有一層很淡的水光，亮晶晶的，沒掉下來，像是展翅欲飛的蝴蝶。
他看了兩秒，移開眼，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黑色卡麵，邊緣是磨砂質感的銀灰色，上麵沒有多餘的裝飾，隻在右下角燙了一行極小的字母。
他把卡遞到她麵前，動作很隨意。
“拿著。”
薑昭擡頭看他。
“有什麼喜歡的，可以跟哥哥說，哥哥買。”他頓了一下，把卡往前遞了遞，幾乎碰到她的指尖，
“或者拿著這張卡自己直接買，這張卡沒有限額，我這邊不特意查，看不到消費記錄。”
薑昭低頭看著那張黑卡，伸手接過來。卡麵是涼的，她把它攥在手裡。
“果然是霸道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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