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背對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怨是應該的。”他把煙摁滅，轉過身來，
“本來就是我們欠她的。把她接回來，又沒好好護著她……柔柔一出事，我們兩個當爸媽的，丟下她一個就跑了。這麼長時間，電話都沒打過一個。”
沈知嫻的眼眶紅了。
“我那時候是怕……怕柔柔出事，也怕麵對昭昭。你說我們把她從薑家接回來，說是要好好養她，結果呢？她在家裡受的那些委屈，我們哪個看在眼裡了？”
“行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薑崇明嘆了口氣，坐到她身邊，
“好在有小潯。昭昭在他那兒住了這麼久，說明小潯對這個妹妹是真好。那孩子從小就跟我們不親近，但對昭昭……”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
“比我們這兩個當爸媽的還上心。”
沈知嫻點點頭，又搖搖頭。“就是因為這樣，我這心裡才不踏實。”
“嗯？”
“小潯那孩子你還不知道嗎？認準了一件事就是頭倔驢。”她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
“他對昭昭這樣，肯定是認準了這個妹妹，對昭昭差不了。可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沈知嫻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就是這樣，我這心裡才一直不踏實，你說，小潯對昭昭，應該是正常的……”
薑崇明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你想什麼呢？他們可是兄妹。”
“可是你也知道，小潯他不是我們親生的。”沈知嫻擡起頭看他，眼裡有藏不住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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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昭昭，沒有血緣關係。”
“我總有點心慌，會不會是我想多——”
沈知嫻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門被推開。
客廳裡的兩個人同時擡起頭。
薑潯站在門口，逆著外麵的光，身形修長，麵容看不太真切。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還帶著串珠子，這是前幾天昭昭去普安寺玩，特意給他求的，他一直沒有摘下來。
沈知嫻一愣，她沒想到薑潯來的這麼快。
“小潯來了，吃飯了嗎？媽媽讓廚房熱著飯菜……”
沒等她說完，薑潯走到他們跟前，撲通一下，跪了下去。
沈知嫻手裡那杯水“啪”地摔在地上，玻璃碴子混著水漬濺了一地。
她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伸手去拉他：“小潯，你幹什麼？你起來——”
薑潯沒有動。
他跪得筆直，腰背綳成一條線，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那串珠子從袖口裡滑出來，磕在地闆上，發出一聲輕響。
薑崇明也站了起來，臉色鐵青：“薑潯，你這是什麼意思？”
“爸，媽。”薑潯開口，聲音比平時還要低一些，“有些話，我得說清楚。”
“昭昭以後，不回來住了。”
薑崇明皺眉：“什麼意思？”
薑潯的語氣很平：
“她的戶口，我會遷出來。以後她的事，由我來管。”
“小潯——”沈知嫻忍不住開口，“你這是……要把昭昭從家裡帶走？”
“對。”
這個字落地，客廳裡像被凍住了。
薑崇明臉色變了，站起來：“你憑什麼？昭昭是我們接回來的，戶口也在薑家，你說遷就遷？”
薑潯擡眼，目光不閃不避，
“憑你們把她接回來卻誰都沒管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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