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男寢裡的洋娃娃17接駁車在穹頂下的軌道上滑行，車窗外的鋼架結構一根根往後退。
陸循把良寂放在膝蓋上，一隻手虛虛攏著她的腰。沈屹坐在對麵，Lily被他擱在腿上，裙擺鋪開一小片。他低頭給Lily理了理小披風，理完擡頭，目光從良寂身上劃過去，又收回來。周揚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小雅被他按在胸口，隨呼吸起伏。陳嶼歪著身子，紅髮娃娃搭在肩膀上，人已經半睡著了。
“陸哥，今天格鬥場那個閃避，你怎麼做到的？”寸頭從前排扭過頭，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熱，“我格鬥模擬艙練了兩個月都沒那個反應速度。”
“練得多了。”陸循聲音淡淡的。
“你那是練得多嗎，你那是天賦。”寸頭嘖嘖了兩聲，“教官都說你是A區近三年反應閾值最高的。下個月聯賽你上不上？”
“看安排。”
“肯定上啊，你不上誰上。”另一個男生插嘴，“咱們A區就靠你了。B區那個周淩，去年聯賽差點把你超了，今年聽說加訓加得狠。”
陸循沒接話，拇指在良寂腰側無意識地蹭了一下。良寂的注意力從窗外收回來，腰側那塊皮膚像被燙了一下。能感覺到。觸感還在。雖然手指動不了，但感覺沒丟。
寸頭還在說：“不過今天那個格鬥場是真帶勁，模擬艙到底不如實戰，那個磁吸圍欄震感夠強，我打三局胳膊就酸了。”
“你那是肌肉耐力不行。”周揚沒睜眼。
“你行你上啊。”
“我今天打了五局。”
寸頭閉嘴了。
他們聊起了下周的精神考核。什麼神經鏈路穩定度，什麼機甲同步率，什麼教官的評分標準又改了。良寂躺在陸循腿上聽了一會兒，一個字也聽不懂。
磁軌拐彎的時候整個車廂側了一下，男生們靠慣性歪成一排，有人罵了一句，有人笑起來。又過了一段，車速慢下來，窗外的鋼架變密了，變成軍校外圍的防護網。車廂門滑開，外麵是A區側門。
“到了。”
一群人拖著步子下車，夜風灌進來，涼得人一縮脖子。寸頭走出來的時候，忽然把銀髮小芸舉到自己鼻子前麵，湊近聞了一下。
“我操。”他皺起臉，“身上什麼味。”
旁邊幾個同時低頭聞自己。有人聞袖子，有人拉開領口往裡聞，然後一個個臉色都變了。
“媽的，今天味道怎麼這麼重。”
“格鬥場那邊空氣不流通，你打三局跟泡了三個小時汗蒸一樣。”
“別說了，我現在聞自己都噁心。”
“走走走，洗澡去。”
一群人加快步子往A區浴室走。陸循抱著良寂走在中間，低頭看了她一眼。他的手指在她腰上輕輕摳了一下。
“這次不帶你去。”他說。
良寂本來還在半睡半醒的狀態，意識浮在洋娃娃身體裡懶洋洋的。聽到這句話，她愣了一下。然後一股暖流從意識深處湧上來。不帶我去。你終於說人話了。終於不用跟那些臭男人擠一個浴室了。不用被放在長椅上聽水聲、聞蒸汽、看那些光膀子的走來走去了。
她內心的小人差點要給陸循鼓掌。
A區浴室門口，鐵門半掩著，熱氣從裡麵湧出來。門口堆了七八個男生在排隊，有人已經脫得隻剩內褲搭在肩上，腳邊放著水盆和換洗衣服。
陸循在門口的休息區停下來。那是一排靠牆的鐵椅子，旁邊有寄存櫃。他把良寂放在最靠裡的那把椅子上，從手腕上摘下手環，套在椅子扶手的環扣上。手環銘牌亮了一下，在燈下折出“陸循A25007”的字樣。
“別亂跑。”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我很快。”
良寂內心：我謝謝你。我倒是想跑，跑得了嗎我。
陸循轉身進了鐵門。裡麵傳來水聲，還有男生們的喊叫和笑罵，和上次一模一樣的熱氣、人影、濕漉漉的回聲。良寂一個人躺在椅子上，頭頂是走廊的白燈，眼前是一條不停有人經過的通道。
光膀子的。
穿背心的。
披著訓練服沒拉鏈的。
一個男生從她麵前走過去，肩膀上搭著毛巾，運動短褲的褲腰鬆垮垮地掛在胯骨上麵。另一個跟她迎麵方向過來，剛洗完還沒擦乾，水珠從鎖骨往下滾，一路滾進褲腰裡。還有一個站在她旁邊等同伴，背肌在燈光下麵一鼓一鼓的，肩胛骨之間有一片紅印，估計是今天格鬥的時候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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