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男校裡的洋娃娃走廊裡的聲浪從訓練場方向灌進來，像一堵移動的牆，幾百個男學員分開從寄存基站往回走。
良寂被陸循抱在懷裡，側臉貼著他胸口。心跳還沒平下來，後背上的汗沁進襯衫裡，涼了又熱。
每個人經過都看她一眼。最多兩下。就轉回去繼續跟旁邊的人說話。
但是…他們是不是在看我？是不是發現我了？是不是我又動了？
良寂的脊椎一節一節繃緊了。左邊那個高個子看了一眼，是不是注意到她剛才反應？後麵那個人為什麼要盯著我？
當然，他們其實沒真的特意看她，和平常一樣的動作反應，看到陸循掃視一眼，目光根本沒有刻意落在她身上。
先前被陸循察覺端倪，現在肢體又變得越來越像活人，搞得她應激了，現在草木皆兵，生怕自己沒有裝好，又被人察覺出來。
“良寂。”陸循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她沒應。當然沒應。
“別綳這麼緊。”
她內心當場回了一句：你被幾百個男人圍著看，你不綳？她又想了想，他還真不會綳。他隻會把眉毛一橫，誰敢看。問題是現在她不能橫，她隻能縮著，手指攥著他訓練服的拉鏈頭，攥得緊緊的。
陸循走了兩步，忽然偏了偏頭。他的小臂往她後背上貼了貼，掌心覆上來。
他在感受她的力道。
她攥得越緊，他走得越慢。步子從急促變成不緊不慢，像是故意拉長了這段路。他的拇指在她後背無意識地揉了揉，嘴角往上提了一點點。
良寂注意到了，立刻鬆手。手指一鬆，他的手也跟著鬆了，但嘴角那點弧度還掛著。她又攥回去。這個動作她自己都沒察覺，但對陸循來說就很明顯。
“你抓緊點。”他聲音低沉的很，“人多。”
路過的幾個男生搭話了。
“陸循，吃飯去？”
“不了。”
“晚上訓練館去不去？季教官那節課完了之後，我們自己開小竈，上屆學長親自來教我們格鬥鎖。”
“晚點。”
“那你幾點到？九點閉館，別太晚。”
“嗯。”
“等你啊。”
幾個人走過去了，目光從良寂臉上劃過去，沒停。又幾個人走過來。
“陸循，你這娃娃今天怎麼帶出來了？不是被收了嗎。”
“嗯。”
“喲，小可愛。”一隻手伸過來，手指還沒碰到良寂的臉，陸循側了側身。
“別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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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僵在半空。“怎麼了？”
“她不舒服。”
“一個娃娃有什麼不舒服。”
“我說不舒服就不舒服。”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陸循兩秒，把手收回去。“行吧行吧，你今天怎麼了，火氣這麼大。”他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走了。
又一批人。肩膀撞著肩膀，說話聲混著笑罵。
“今天那大臣也太能裝了，站了十分鐘一句話沒說，就點了個頭。”
“你還想他說什麼，人家來就是走個過場，你還想讓他跟你握手？”
“握什麼手，我站第一排我都沒看清他臉。”
“你看清了嗎？”
“沒有。就看見那身黑衣服，腿是真他媽長。”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手背在良寂的腳踝上蹭了一下，動作很隨意，像不小心碰到的。良寂的腳趾猛地蜷起來。
“哎，你家這個——”
“別碰。”陸循的聲音比剛才硬了半個調。
“我就碰了一下，你怎麼——”
“我說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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