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男校裡的洋娃娃9（三更）飛行器起飛的時候，良寂的“胃”，這具身體逐漸長出來的，往下墜了一截。
周淩坐在靠艙門的位置，把她放在膝蓋上。他的手從她腋下穿過去，手指虛虛地攏著。窗外軍校的穹頂在夜色裡縮成一片發光的網格，越來越小。
尚未蘅坐在對麵，低頭刷手環，刷了兩下又擡頭看良寂，看一眼，低下去，又看一眼。
許妄存靠在艙壁上，一條腿屈著，腳尖點地，晃。他嘴裡含著一根沒點著的煙，濾嘴被咬得扁扁的。
高敞坐在副駕駛位，盯著前方航線圖，沒回頭。
沒人說話。飛行器引擎的低頻嗡鳴填滿了艙內，偶爾被氣流顛一下。
周淩低頭看良寂。他的拇指在她手臂上慢慢往上摸。他忽然覺得這個動作很熟悉，在哪見過。陸循抱她的時候好像就是這樣，手指貼著皮膚，一下一下地蹭。他猛地把手收回來，攥成拳，擱在膝蓋上。
尚未蘅終於沒忍住：“周哥，真要扔？”
周淩沒回答。
“那個焚化爐，一天處理幾萬噸。扔進去，渣都不剩。”尚未蘅的聲音在猶豫，“陸循連骨灰都找不著。”
“就是要他找不著。”周淩說。
許妄存把煙從嘴裡拔出來，看了看，又塞回去。“那拍視頻嗎。”
“拍。”周淩說。
“嗯。”許妄存點頭，沒再問。
良寂坐在周淩膝蓋上，聽著他們說話。她的意識在飛速運轉。焚化爐。幾萬噸。渣都不剩。這幾個詞在她腦子裡撞來撞去，撞出一種冷冰冰的緊迫感。她試著動右手。能動。
手指在裙擺下麵攥了一下，又鬆開。垃圾場，這是個開放場地，能逃出去嗎？
操場上燈火通明。
聯賽結束，全軍校放假。
幾千個學員散在操場上，三三兩兩席地而坐。有人把訓練服鋪在草坪上當墊子，有人光腳踩著草地跑，有人圍成一圈玩格鬥遊戲，輸的人被按在地上灌水。
大人物們還沒走。領導席那排長桌在主看台下麵，嚴鐸坐在中間，旁邊是近衛軍那位、第七空降師的、資源調配委員會的。幾個人端著杯子聊天，偶爾朝路過的學員點點頭。
“今天簽了多少。”嚴鐸問旁邊的助理。
“四十三個。陸循的意向書還空著，等您那邊確認。”
嚴鐸點頭。“不急，他跑不了。”
近衛軍那位湊過來：“嚴老，您那邊真要定了？我這兒還有個編隊指揮的位置——”
“你那個編隊明年輪換去邊境巡防。”嚴鐸瞥了他一眼，“大材小用。”
“巡邊怎麼了，巡邊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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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嚴鐸擺手，對方閉嘴了。
第七空降師那個笑著打圓場，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嚴鐸的杯沿。“不過說真的，太子今天沒來，倒是少見。”
“去邊防了。”嚴鐸說，“前天走的，臨時通知。”
“西線？”
“小事。軍區決賽他肯定會來。”
幾個人點頭。資源調配委員會那位插了一句：“太子這些年不怎麼出席軍校聯賽，能來軍區決賽已經算給麵子了。”
“他那個位置，不一樣。”嚴鐸說。
話題轉回陸循。幾個人又開始爭，嚴鐸靠在椅背上聽，偶爾插一句，姿態很放鬆。旁邊幾個教官過來敬酒，他擡杯子應付著，目光往操場上掃了一圈。
操場中間，陸循在跑。
他從食堂方向跑過來，穿過一群坐在地上玩格鬥的學員，差點踩到一個人的腿。陸循也沒管。
“陸循！”周揚從人群裡站起來，手裡攥著一瓶水，“找到沒有？”
陸循沒回答，繼續跑。他的訓練服拉鏈沒拉，前襟敞著，跑起來衣擺往後飄。他在人群裡穿來穿去，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去，掃完就移開，再掃下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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