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獎勵錢貨兩訖，楊先生像是生怕蘇林東反悔似的，當天就急匆匆地搬走了，連一些笨重的舊傢具都沒帶走，隻卷了幾件行李，頭也不回地奔向碼頭，說是要回蘇北老家避禍。
蘇林東也不客氣，等人一走，立刻找了鎖匠把隔壁房子的門鎖全換了。
下午雨勢稍歇，他又去勞務市場找了兩個老實巴交的壯漢，說是要“打通隔牆，方便走動”。
說是砸牆，其實也就是在靠近地麵的位置，開了個半人高、能容一人鑽過的洞。
蘇林東特意囑咐他們別用大鎚，就用鑿子一點點敲，動靜小些，免得驚動太多鄰居。
洞口邊緣的紅磚參差不齊，看著頗為粗陋。
為了遮掩，蘇林東特意去電影院買了兩張當時最流行的胡蝶、阮玲玉的巨幅海報，像貼門神一樣，左右一張，把那個醜陋的洞口遮得嚴嚴實實。
從外麵看，不過是牆上多了兩張電影明星畫，誰也想不到後麵別有洞天。
這下，他的安全係數又高了一層。
趁著夜色，蘇林東把從日本特務那裡繳獲的電台、手槍、手雷，還有那包假鬍子，一股腦兒地都轉移到了隔壁的空房裡。
與此同時，在法租界一處不起眼的洋房內，朱治國正對著上級鄭萬衢彙報。
“組長，三峽那邊傳來消息，百樂門發現一個姓黃黃參謀與疑似日方人員接觸。”朱治國將蘇林東的情報複述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黃山和山下柰子的體貌特徵。
鄭萬衢一聽“黃參謀”，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小。
他二話不說，直接調派人手，拿著描述去上海警備司令部和保安隊內部核對。
這一查，果然對上了——保安團參謀黃山，體態肥碩，關鍵昨晚確實去過百樂門。
“盯住他！”鄭萬衢當機立斷，“立刻對黃山實施秘密監視，查清楚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情報一層層上報，到了上海區長周偉龍案頭。
周偉龍對這條情報頗為重視，特批了二百元法幣，作為對“三峽”的獎勵。
這筆錢，在此時物價飛漲的上海，算是一筆不小的橫財。
另一邊，日本海軍情報處，氣氛卻有些凝重。
課長井上雄一郎聽著下屬的彙報，臉色陰沉得像窗外的暴雨。
“課長，閘北真理巷的據點失聯了。佐藤健和田中次郎兩名特工，不知所蹤。”下屬低著頭，聲音有些發緊。
“不知所蹤？”井上雄一郎手指敲著桌麵，“現場呢？有沒有交火的痕跡？”
“屬下第一時間趕去查看，據點內陳設整齊，既沒有血跡，也沒有彈孔。看樣子，兇手手段很高明，直接製服了兩人，他們連開槍示警的機會都沒有。”
“中國方麵的特工？”井上雄一郎皺眉猜測。
“應該不是，課長。”下屬分析道，“如果是重慶或者延安的特工，行動必然會徹底清掃現場，帶走所有有價值的情報。
但據點裡，我們的密碼本還留在原處，電台也被拿走了，但一些無關緊要的文件卻散落著。
這更像是佐藤和田中兩人不知何時暴露了日本僑民的身份，招來了民間抗日分子的報復。這些莽夫，隻懂殺人，不懂情報價值。”
井上雄一郎稍微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對方有組織的特工行動，就說明海軍在華界的潛伏網路沒有遭到根本性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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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西。不是中國特工就好。看來是佐藤他們行事不密，引火燒身。你立刻再派兩個人去閘北，重新建立聯絡站，記住，這次絕不能再暴露帝國身份！”
“哈伊！”
第二天，蘇林東照常到北站分局上班。
第三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潑大雨。
第四天，這種天氣，巡街成了苦差事。蘇林東帶著馬三幾個，溜溜達達，一頭鑽進了路邊一家小飯館避雨。
飯館老闆一見這群穿著製服的巡警進來，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迎上來，點頭哈腰，生怕這些活閻王一個不高興，就把店給砸了。
要是晴天，客人早就跑光了，可這雨天，誰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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