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山雨欲來第二十二章 山雨欲來
從江灣鎮回來，蘇林東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淞滬公路與軍營便道交叉的那個口子，簡直是釘在保安團眼皮底下的釘子，隻要是想監視部隊調動的，這地方就是必爭之地。
那兩個日本特務——白天賣鹵貨的誌武下三郎，晚上裝瘋賣傻的“周瘋子”，就像兩顆釘子，釘在那裡。
“守著這個窩子，來多少，弄死多少。”蘇林東心裡盤算著。
不過昨晚隻有“周瘋子”一人在，大白天動手太紮眼，他才按捺住性子回了福興裡。
安安穩穩睡了一覺，第二天照常去北站分局點卯。
心裡還自嘲：後世多少人擠破頭想考公，自己這可是實打實的民國公務員，雖然乾的都是刀頭舔血的活兒。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像上滿了發條的鐘。
白天，他在分局轄區的路卡上枯燥地執勤，揮汗如雨，應付著往來的人流車馬；到了晚上，他便開著那輛“借”來的車，悄悄潛回江灣，在暗處盯著那兩個日本特務的動靜。
他像一頭耐心的狼，遠遠地跟著，記錄著他們的活動規律，卻始終沒有出手。
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最好能一鍋端掉，多賺點積分。
七月十七日上午，天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林東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路卡的陰涼處，用警帽使勁扇著風，忽然，一陣卡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他擡頭一看，幾輛塗著保安隊標識的卡車卷著塵土開了過來，車上滿載著全副武裝的士兵。
蘇林東剛站起身，想上前詢問，就見卡車還沒停穩，劉督察就從副駕駛上跳了下來。
“劉督察，咋回事啊？”蘇林東迎上去問道。
劉督察麵色凝重，沒多廢話，直接遞過來一份蓋著分局大印的公文。
“弟兄們都辛苦了，接下來的路卡警戒任務，移交給保安隊的兄弟們了。”
蘇林東接過公文掃了一眼，大印是真，命令明確。
他二話不說，招呼著手下的巡警們收拾東西，把路卡讓了出來。
保安隊的士兵們動作麻利，卡車剛停穩，就有人開始從車上往下擡沙袋，在路邊迅速搭建起簡易的機槍掩體和防禦工事。
看著這一幕，蘇林東心裡咯噔一下。這架勢，可不是簡單的換防，這是要真刀真槍地幹上了。
回去的路上，他湊到劉督察身邊，遞上一支大前門，低聲問：“督察，啥情況啊？保安隊怎麼突然就來了？”
劉督察接過煙，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臉上滿是愁容：“還能啥情況？估計是要打起來了唄。”
他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我這一家老小都在上海，真要打起來，往哪兒跑啊？”
他一家老小都在上海，要讓他賣國也買不上價，要是跑路也沒地方去，百姓苦啊。
蘇林東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是啊，戰爭一來，最先遭殃的就是這些升鬥小民。他隻能沉默地陪著抽了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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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馬三也湊了上來，看著遠處緊張布防的保安隊，臉上帶著惶恐：“東少，這這是真要打起來了呀？保安隊都出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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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地，你還想把保安隊趕回去？”蘇林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心裡也亂糟糟的。
“那我可不敢想！”馬三縮了縮脖子，“我就是怕打不贏唄。”
“怕打不贏你也上唄！”旁邊一個巡警半開玩笑地擡杠。
“去去去！”馬三急了，辯解道。
“上什麼上？我一家老小就靠著我這點餉銀吃飯呢，我死了，他們喝西北風去？”他的話，引來一陣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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