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烽火
戶籍突擊檢查的風波剛過，北站分局並沒讓蘇林東閑著。
北平雖已無險可守，就像枝頭熟透的柿子，隻等日本人伸手來摘。
上海這邊，戰雲壓得人喘不過氣，警察局的差事也從日常的治安巡查，變成了協助保安隊修築城防。
每日清晨，蘇林東帶著巡警隊出工，看著士兵和苦力們喊著號子擡沙袋、扯鐵絲網、架設拒馬。
他和幾個領頭的班排長則蹲在樹蔭下，叼著煙捲，有一搭沒一搭地吹牛。
說是協助，其實就是監工，偶爾動動手擺擺樣子。
就這樣，一天下來，腿腳跑得發酸，渾身沾滿塵土，累得回到宿舍倒頭就睡，哪還有心思琢磨係統積分的事。
自從上次兌換了“偷天換日”技能，他的積分縮水到三百四十分，看著那可憐的數字，蘇林東隻能嘆氣：這亂世，賺分比賺錢還難。
更讓他焦慮的是總部交代的另一個任務，看住蘇林北。
可這幾天，蘇林北神出鬼沒，連分局都很少露麵，蘇林東根本無從下手，更別提阻止他傳遞情報了。
反倒是日本人的動作越來越明目張膽，匯山碼頭上，日本商船晝夜不停地卸貨，木箱上印著清晰的日文標識，不用猜都知道是彈藥和軍械。
更有消息傳來，日本領事館已下令，召集散居在中國各地的僑民向上海集中，準備將這些所謂的“僑民”武裝成補充兵員。
日本人的想法，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八月九號一早，蘇林東剛進局裡，馬三就慌慌張張地遞上一份《申報》。
頭版頭條：“日軍舉行北平入城式，古都淪陷！”
照片上，鬼子兵耀武揚威地穿過城門，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正式宣告這座千年古都再次被異族攻陷。
整個上海灘都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中。雙方都在沉默地積蓄力量，空氣裡瀰漫著硝煙與血腥味，隻差一根導火索。
這天下午快下班時，分局裡突然炸了鍋。
馬三從外麵探聽消息回來，臉色灰敗，給蘇林東茶杯倒滿水，一屁股癱坐在旁邊，聲音發顫：“東少，虹橋那邊，開槍了！”
蘇林東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依舊平靜。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打唄，遲早的事。”他喝了口水，看著馬三。
“你家裡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都送到浦東鄉下去了。”馬三嘆了口氣，眼神空洞。
“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回得來……”
蘇林東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馬三，別喪氣。你的後代會感謝你今天的選擇。”
馬三沒聽懂，隻當是東少在安慰他。
虹橋事件像一塊投入池塘的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
閘北這邊表麵上還算平靜，但人心已散。
往日繁華的街道上，拖家帶口的難民如潮水般湧向租界。
不管是穿長衫的富商，還是衣衫襤褸的窮人，都削尖了腦袋想擠進那片“中立”的飛地。
警察自然跑不掉，這個時候跑路不是被當成賣國賊了？
蘇林北依舊每日照常來局裡發布命令，布置防務，臉上不顯山不露水，蘇林東在一旁觀察了幾天，竟完全看不出他要投敵的跡象。
接下來的兩天，上海出奇的安靜，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直到十三號下午，這份寧靜被徹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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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遠處傳來的沉悶雷聲，緊接著，尖厲的防空警報拉響。
蘇林東衝出辦公室，擡頭望去，隻見東方的天際線上，幾個黑點呼嘯而來，是日軍從停泊在近海的軍艦上起飛的轟炸機！
幾乎同時，隆隆的炮聲從吳淞口方向傳來，日軍艦炮開始對閘北區域進行覆蓋式轟炸。
大地在顫抖，窗戶玻璃嘩啦啦地碎裂。分局裡亂成一團，巡警們驚恐地大叫，四處尋找掩體。
在這片混亂中，蘇林北麵色鐵青地出現在走廊裡，一把抓住蘇林東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林東，你跟我來！”
他把蘇林東拽進自己辦公室，反手鎖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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