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審訊第三十三章審訊
門口的保鏢正無聊地靠在牆上，見“龜公”出來，隻隨意瞥了一眼，便繼續放哨了。
蘇林東心臟狂跳，麵上卻不動聲色，一步一步，穩穩噹噹地走下樓，回到之前換衣的房間，迅速脫掉龜公衣裳，換回自己的西裝，將鬍鬚扯掉。
片刻後，他和陳長峰在“梅花書屋”側門的小巷裡匯合。
張三虎在被電擊的最後一刻，其實已經意識到了不妙。
那股鑽心的麻痹感傳來時，他心裡就涼了半截，混跡上海灘幾十年的青幫大佬，什麼場麵沒見過？
等他悠悠轉醒，第一個感覺是嘴被破布堵得嚴嚴實實，雙手被反綁在一根冰冷的木柱子上。
他費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兩個年輕人正大搖大擺地坐在他對麵的桌子旁，就著一盞昏暗的油燈，慢條斯理地吃著菜，喝著酒。
最讓他心寒的是，這兩人連臉都不遮，顯然沒打算留活口。
蘇林東夾了一口菜，咀嚼著，見張三虎醒了，眼皮都沒擡，隻是用筷子敲了敲碗邊，站起身走過來。
他蹲下，與張三虎平視，聲音平靜卻透著寒意：“張三爺，醒啦？有些話要問你。等會兒我把你嘴裡的抹布摘了，你可別嚎，嚎也沒用，這地方荒廢很久了，就算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明白嗎？”
張三虎被堵著嘴，隻能拚命點頭，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蘇林東見狀，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將那團沾著血腥味和酒氣的破布從他嘴裡掏出來。張三虎貪婪地吸了幾口空氣，還沒等喘勻，就帶著哭腔求饒：“兩位大俠！留條活路！我有錢！
銀元、金條、法幣都有！你們放了我，我全給你們！隻求留條狗命！”
他這話半真半假，更多的是絕望中的掙紮。
他深知自己投日的勾當一旦被抓，必死無疑，但凡有一絲僥倖，也要試一試。
蘇林東直起身，回頭看了眼一直沉默冷峻的陳長峰，似笑非笑地問：“怎麼樣，柏樹兄？張三爺要給錢買命呢，咱收不收？”
陳長峰連眼皮都沒擡，手裡的酒杯都沒放下，語氣如冰：“張三虎，你勾結日本人，倒賣戰略物資，出賣國家民族，罪無可恕。
想活命？老老實實把給日本人囤積的糧食藏在哪兒交代出來，我們給你個痛快。要是耍花樣……”
他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在桌角那把鋒利的斧頭上，意思不言而喻。
張三虎心裡一沉，知道這關過不去了。但他還想抻一抻，拖延時間或許還有轉機，便喘著粗氣說：“我說……我說……不過我這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有些地方藏得隱蔽，得容我想想”
“我沒那麼多時間給你慢慢想。”蘇林東打斷他，臉上那點假笑瞬間消失。
他走過去，一把抓起斧頭，寒光一閃，精準地剁在了張三虎小拇上，指頭與木屑齊飛。
“不說，我就一根一根剁下來。手指剁完了，還有腳趾。反正你這輩子也別想再用這雙手雙腳風光了。”
“啊！”十指連心，讓張三虎忍不住慘叫起來。
汗水、淚水混著鼻涕一起流下，狼狽不堪。
此刻他哪還有什麼青幫大佬的威風，隻是一個貪生怕死的可憐蟲。“我說！我說！在陳家渡！三個廢棄的倉庫！”
陳長峰迅速上前，從張三虎懷裡摸出一把銅鑰匙，又仔細記錄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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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東將斧頭刃麵輕輕貼在張三虎完好的食指上，語氣陰森。
“除了糧食，你還給日本人準備了什麼？別跟我說隻有糧食。”他這純粹是詐一詐，沒想到張三虎的心理防線已然崩潰。
“還有藥品！西藥！”張三虎生怕斧頭落下，趕緊喊出來，“在在七浦路二十號的倉庫裡！真的！我發誓！”
陳長峰和蘇林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異。
陳長峰原本的任務隻是除掉張三虎，沒想到蘇林東幾句話就撬出了藥品的下落！
這年頭，藥品尤其是抗生素，比糧食還金貴。
糧食還可以從後方運上來，可是這西藥卻不能從地裡長出來，有錢也不一定買得著。
前線將士流血犧牲，缺醫少葯，這批葯簡直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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