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頭版頭條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蘇林東便從嫂子家那張柔軟的床上起身。
簡單洗漱後，吃了吳媽準備的早飯，看著周茜仔細地將熱騰騰的燉豬蹄裝進食盒，那是給在大哥蘇林北的。
“林東，你大哥他……真的沒事吧？”周茜一邊收拾，一邊忍不住又問了一句，眼裡的擔憂怎麼也藏不住。
“嫂子放心，大哥在局裡坐鎮，比誰都安全。我這就給他送去，順便看看情況。”
蘇林東寬慰了她一句，拎起沉甸甸的食盒出了門。
走出公寓，清晨的租界帶著一絲特有的慵懶與緊張。
蘇林東沒有立刻去閘北，而是先攔了輛黃包車，直奔韓立家。
這枚好不容易埋下的“釘子”，得趕緊通知他避避風頭，免得被巡捕房當成線索揪出來。
自己總不能一直守著他，當他的侄子。
到了韓立住的弄堂口，正巧看見韓立推著黃包車準備出門拉活。
蘇林東趕緊叫住他，“韓立，最近別去東環街張公館那邊拉活了，昨天我們的人已經把張三虎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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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是個機靈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嘿，我就知道！昨天看你走了就沒回來，我心裡就咯噔一下，趕緊借口找你，也撤了。我可不傻，那地方現在就是個火坑。”
蘇林東拉住正要上車的韓立：“送我去趟租界檢查站。”說完，抱著食盒坐上了車杠。
韓立也沒多問，調轉車頭，穩穩噹噹地往閘北方向拉。
路上，蘇林東從懷裡摸出兩塊大洋，塞進韓立手裡：“拿著，最近先別拉活了，風頭緊。等我安頓好了，再來找你。”
韓立掂量著沉甸甸的大洋，知道這是封口費也是安家費，分得清輕重，痛快應道：“行！韓庚老弟，你放心，我這幾天就在家歇著，哪兒也不去！”
到了租界與閘北交界的檢查站，蘇林東下了車，看著韓立消失在人群之中，心裡盤算著。
等這陣子過去，得把韓立發展成自己固定的下線，傳遞消息、跑腿辦事，總比自己單打獨鬥強。
過了檢查站，閘北的景象立刻蕭條下來，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塵土的氣息。
一個報童擠過人群，將一張報紙硬塞到蘇林東手裡：“先生，看報！看大新聞！漢奸張三虎伏誅！”
蘇林東心中一動，展開報紙。頭版頭條赫然印著醒目的標題——《青幫大佬張三虎昨夜暴斃，漢奸沒有好下場！》
而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標題下方那張照片——正是他和陳長峰昨晚在廢棄倉庫裡，給張三虎拍的那張“留念”。
照片雖然像素不高，但張三虎那死不瞑目的樣子和他的側臉，都清晰可見。
“好傢夥，動作夠快的。”蘇林東暗自咋舌，這照片肯定是陳長峰或者王天木那邊放給媒體的，既是震懾漢奸，也是向高層報功。
他不動聲色地折起報紙，塞進懷裡，又雇了輛黃包車直奔北站分局。
分局裡一片狼藉，大廳裡，新晉陞為巡長的馬三帶著一眾巡警橫七豎八地躺在椅子上、桌子上打盹，個個灰頭土臉，顯然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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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東沒驚動他們，輕手輕腳地上了樓，敲響了局長辦公室的門。
“進。”裡麵傳來蘇林北沙啞的聲音。
推門進去，隻見蘇林北正伏在桌上，眼下一片青黑，連日來的緊張調度讓他心力交瘁。
天天忙著調集警力疏通後方，日本人都見不到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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