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偷車受阻第四十章偷車受阻
處理完迎賓旅館的爛攤子，蘇林東和陳長峰一前一後下了樓。
在前台，蘇林東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懊惱，用上海話抱怨：“唉，計劃趕不上變化，上頭臨時改了主意，這房不租了。”
櫃檯後的掌櫃是個精瘦的寧波人，見慣了租界裡三教九流的變卦，臉上堆著職業化的假笑，麻利地辦了退房手續，甚至沒多問一句。
那幾口裝著磺胺和法幣的行李箱，自然由陳長峰提著。
他比蘇林東更熟悉租界的運輸渠道，也知道哪些冷庫或藥房能把這些緊俏貨快速藏匿或轉運出去。
蘇林東則像個甩手掌櫃，拍了拍陳長峰的肩膀，低聲道：“剩下的交給你了，小心點，別讓巡捕房的人盯上。”
分開之後，蘇林東並未直接回大嫂家，而是徑直奔向了百樂門。
他心裡盤算著，得搞輛車。現在手頭那輛停在自家附近的車根本沒法用，過了華界檢查站準露餡，巡捕對每一輛進出車輛都查得極嚴，他一個中國人開著車往戰區租界，等於主動送人頭。
所以那輛車就讓它停在那兒當個擺設吧，反正一般人也沒那個膽子偷，也沒那個本事開出去。
百樂門的停車場是他早就看好的目標。
上次就是在這裡如法炮製，順走了一輛車，雖然最後扔在了家附近，但那次行動讓他意識到，這裡是租界裡車輛流動性最大、守衛相對鬆懈的地方。
然而，這次進去一看，畫風全變了。
停車場裡停滿了雪佛蘭、福特和別克，但最顯眼的不是車，而是車旁那些寸步不離的司機。
往日裡，這些司機總會三五成群地去百樂門安排的房間賭錢、喝茶，或者進百樂門裡麵去看看美女，車子往往一丟就是半天。
可今天，每個司機都老老實實守在車旁，哪怕三五個湊在一起打牌，眼睛也像粘在車身上一樣，時不時往自己的車瞟上一眼。
“也不知道上次是哪個蟊賊偷車，弄得咱們現在都不能離開了，想看看娘們過過癮都不行。”
一個穿著藍布褂的司機一邊甩出一張牌，一邊罵罵咧咧，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停車場裡格外清晰。
另一個司機接茬，語氣更沖：“就是，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個王八蛋乾的，蛋子兒給他摘了！老子在車裡幾天了，連合眼都不敢，這活兒沒法幹了！”
“老王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相好的沒餵飽你啊？”旁邊有人打趣，引得一群司機鬨笑，但笑聲裡也透著疲憊和煩躁。
蘇林東站在停車場入口的陰影裡，麵無表情地聽了一會兒。
罪魁禍首就是自己，看來偷車這條路暫時堵死了，隻能另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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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從側門進了百樂門大廳，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迴響。
外麵炮火連天，但百樂門裡卻是另一番天地。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曖昧的暖光，爵士樂隊正在演奏一首歡快的舞曲，舞池裡男男女女摟抱在一起，隨著音樂搖擺身姿。
女人們的旗袍開衩極高，隨著舞步飛揚，露出白皙的大腿；男人們大多西裝革履，也有穿長衫的富商，手裡夾著雪茄，臉上帶著醉生夢死的笑容。
香檳杯碰撞的聲音，蓋過了遠處的爆炸聲。
真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蘇林東也沒急著走，要了一杯威士忌，坐在吧台邊慢慢啜飲。
酒液辛辣，順著喉嚨燒下去，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他順手請了個舞女跳了兩曲。那舞女叫曼麗，穿著一身大紅色旗袍，眉眼間帶著幾分風塵氣，但很識趣，見蘇林東出手闊綽，主動貼得很近，身上帶著濃鬱的法國香水味。
“先生，您身上這香水味，可真特別。”曼麗在他耳邊嗬氣如蘭。
蘇林東笑了笑，沒接話。跳完曲子，曼麗見他意猶未盡，便嬌笑著挽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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