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走在繩索隊伍裡,腕上勒著麻繩,衝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虎子咧嘴笑了笑,轉回頭,老老實實跟著走。
又往南走了一程,京城的輪廓縮成了一條灰線。
桑桑從爹爹懷裡探出小腦袋,使勁往南邊看了一眼。
南邊。
十萬大山就在南邊。
那地方遍地是百年蠱材、千年靈藥,滿山滿穀都是上好的毒蟲凶獸。還有上古聖殿的遺跡,埋在大山深處的山腹裡,封著她前世來不及帶走的傳承。
別人聽見“十萬大山”,嚇得腿軟。她聽見這四個字,跟過年似的。
越想越樂。
兩隻小手搓在一起,搓得啪啪響。小腳丫也在囚車板上噠噠噠踢個不停。
桑牧之低頭看她,滿臉納悶。
“桑桑,你樂什麼?”
桑桑仰起胖嘟嘟的小圓臉,兩隻眼睛亮得跟黑夜裡的貓一樣,說得一本正經。
“爹爹,那個十萬大山,咱們能不能快點去呀!”
桑牧之沒說話。
全家人都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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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麵色灰敗,滿身傷痕,枷鎖繩索加身。偏偏三歲的奶團子興高采烈,盼著快點去流放。
韓氏那張繃了一天的老臉總算鬆動了。她隔著囚車欄杆伸出手,摸了摸桑桑的小腦瓜。
“這丫頭,多大點人,不懂發愁。”
桑桑心裡樂開了花。
太奶奶,那地方好著呢,桑桑可太想去了。
那可是她上輩子的地盤啊!
日頭偏西,隊伍出了京城五裡多地,拐上一段兩旁栽滿老榆樹的官道。
桑桑窩在爹爹懷裡裝睡。
冷不丁,她的小鼻子皺了皺。
空氣裡飄來極淡的怪味。腐葉子漚出的酸氣,還混著活物才有的腥味。
常人聞不出來,可她的鼻子跟了她三百年,比狗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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