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沉而穩，像他這人一樣。
“太爺爺隻知道一件事。”
他用另一隻手拍了拍桑桑的小腦瓜。
“你是桑家的娃。”
桑桑鼻子猛地一酸。
三百年。她活了三百年，孤零零一個人守著聖殿，馭萬蠱通百獸，到頭來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輩子頭一回，有人什麼都不問，隻說了句“你是桑家的娃”。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太爺爺的鐵枷底下，悶悶地嗯了一聲。
入夜，營地支起了火堆。
桑遠山把桑錚和桑牧之叫到囚車旁邊。
爺孫三代蹲在車輪子後頭，火光照不到的暗處。
桑遠山開口，隻說了一句。
“到了十萬大山之後，一切行動聽桑桑指路。別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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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錚皺了皺眉。
桑牧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桑桑？
他的女兒。三歲半。走路還會摔跤，吃飯還會掉飯粒。
聽她指路？
桑錚看了父親一眼。老爺子的臉在暗處看不分明，但語氣是那種在軍中下令時才用的——不解釋，不商量，照辦。
“是。”桑錚低聲應了。
桑牧之沉默了幾息，也點了頭。
他不懂父親為什麼這麼說。但桑遠山的判斷，從沒出過錯。
從囚車底下傳來輕輕的呼吸聲。桑桑縮在囚車板下麵的角落裡，眯著眼睛，把這幾句話聽得一字不漏。
嘴角彎了彎。
太爺爺，你放心。十萬大山那地方，桑桑閉著眼都認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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