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牧遠的臉頰，用力往兩邊扯了扯。
“小叔叔做夢了。”
桑牧遠被扯得齜牙咧嘴：“疼疼疼！”
桑桑鬆了手，拍了拍他的臉，語氣老氣橫秋。
“夢裡的東西不算數的。”
桑牧遠揉著被捏紅的臉，嘿嘿傻笑。
桑錚坐在囚車另一頭，自始至終一個字沒說。
等桑牧遠走了，他慢慢彎下腰，把車板上的稻草攏了攏，又從自己囚衣上撕了一塊布，墊在稻草上麵。
拍了拍。
桑桑歪頭看他。
桑錚麵無表情：“躺著歇會兒。”
桑桑乖乖躺了上去。稻草鬆軟，布墊在下麵不紮人。她滾了半圈，把自己裹成一個小團子，眯起眼睛。
桑遠山走在囚車後麵，餘光掃過這一幕。
老臉上沒什麼表情。
就是哼了一聲，步子比剛才穩了一些。
入夜，隊伍在一處乾涸的河灘邊紮了營。
差役們縮著腦袋生火。沒人再敢大吃大喝了，連煮粥都心驚膽戰，盛到碗裡先使勁聞兩遍。
桑家人窩在囚車邊上。
韓氏把桑桑攬在腿上，粗糙的手指頭給她梳頭發，梳得又輕又慢。
桑桑趴在太奶奶腿上，小腳丫一晃一晃的，快要睡著了。
忽然，她動了一下。
兩隻耳朵像兔子似的豎了起來。
很遠。
非常遠。
遠到隔著好幾座山頭，常人根本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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