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抬頭掃了桑錚和桑牧之一眼。
“蒼梧關還有三天路。荒石灘是關鍵。到了那兒,全家進入備戰。”
他的聲音不重,眼神卻像磨了三十年的老刀。
“這一仗,咱們桑家不是沒打過更難的。”
第二天中午,遠處的地平線變了顏色。
綠色一片一片退下去,黃褐色的荒地鋪展開來。地麵的裂縫又寬又深,像被人拿刀劈開的。日頭砸下來,熱氣從裂縫裡往上蒸,空氣都皺了。
差役們走了沒半個時辰就開始罵娘。
水壺見底,嘴唇乾裂,滿眼除了石頭還是石頭。
劉三刀灌了最後一口水,倒過水壺晃了晃,一滴沒有。
“這鬼地方,走多久才能出去?”
沒人答得上來。
隊伍的速度慢了一半。
桑桑趴在爹爹肩頭,撐著下巴往東南方向看了一眼。
上輩子她來過這片荒原。地底下有暗河,泉眼在東南方向三裡開外。
但她沒說。
現在不是幫差役解渴的時候,是讓他們疲軟的時候。
入夜,荒原上的溫度跟翻了個個兒似的。白天烤得人腦袋疼,天一黑,冷氣從地縫裡往上竄,凍得骨頭縫發酸。
差役們縮在篝火旁邊,抱著膀子齜牙。火堆燒的是沿路撿的枯枝,火苗小得可憐,風一吹就歪。
桑牧之把桑桑裹在棉衣裡,摟在懷中。
桑桑臉貼著爹爹胸口,暖烘烘的,快要迷糊過去了。
忽然,她的耳朵動了一下。
又來了。
低沉的吼聲。
比上次近得多。
悶悶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荒原的深處拖著步子走,每一步都帶著地麵的震動。不是虎,不是狼。比那些都沉。
桑桑猛地睜開眼。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囚車外頭,篝火照不到的黑暗裡,有兩個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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