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兩個人對視了幾息。
趙全忠別開目光，嗤笑一聲，折扇啪地合上。
“劉三刀，給女眷鬆綁。口糧從今天起每人加半碗。”
劉三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見趙全忠的臉色，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麻繩解開的時候，韓氏的手腕上勒出了兩道深紫色的印痕，表皮破了好幾處。
桑琳琅幫她揉了揉，韓氏嘴上說“沒事”，手指頭彎了彎，攥了兩下拳，攥得齜牙。
桑桑跑過去，兩隻小胳膊摟住太奶奶的脖子，整個人掛在她身上，使勁蹭。
“太奶奶不疼了！桑桑給你吹吹！”
她鼓起腮幫子，對著韓氏的手腕呼呼吹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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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氏繃了好多天的那張老臉，終於裂了一道縫。
她摟著桑桑，拿下巴頂著她毛茸茸的小腦袋，聲音發顫。
“好，不疼了。”
入夜。
泉眼邊上紮了營，差役們灌飽了水，總算活過來了。火堆升起來，夜風吹過荒原，帶著一股乾燥的土味。
桑家人窩在囚車旁邊。韓氏和柳氏頭一回沒被繩子拴著睡覺，兩個人靠在一塊兒，手腕上的勒痕在火光裡泛著青紫色。
桑桑縮在爹爹懷裡，小腳丫蜷著，眼睛剛閉上。
忽然，地麵震了一下。
很輕，像什麼東西遠遠地踩了一腳。
又一下。
近了。
桑桑的眼睛猛地睜開。
第三下落地的時候，篝火跳了一跳。火苗歪向一邊，又直起來。
然後，吼聲來了。
不是之前隔著幾座山頭傳來的悶響。
是五十步外、近在咫尺、劈頭蓋臉砸下來的一聲炸雷。
嗬嗬嗬嗬嗬！
地麵的碎石跟著跳了起來。篝火被那股氣浪撲得猛晃了兩下，火星四濺，滅了一堆。
營地邊緣的灌木叢炸開了。
枝條斷裂的聲響劈裡啪啦連成一片，像有人拿巨斧劈柴。一個黑乎乎的巨大輪廓從碎枝爛葉裡踏了出來。
半人高的肩頭。
厚得像城牆的前軀。
兩隻赤紅的眼珠子懸在黑暗裡，亮得像兩盞燈籠。
黑熊。
差役們的魂飛了一大半。有人尖叫著往後躥，有人絆倒了同伴，摞成一堆。劉三刀拔了刀，手抖得刀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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