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跪迎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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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閉了嘴，蹲在門口摳著門框上翹起來的木皮。
燈芯又爆了一聲，桑遠山沒有再追問，隻是拿起那截削了一半的竹筒繼續削。
刀片刮在竹節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屋裡靜了好一陣。
“去睡吧。”
桑桑應了一聲，爬起來踩著碎步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大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嚕，她一腳踩上熊肚皮，大黑哼都沒哼一聲。
桑桑盤腿坐在熊肚子上，沒急著回屋，閉上眼把預警蠱網的感應範圍收窄，鎖定東南方向那個停在瘴氣幕外沿的人。
氣息很弱，像一盞快要滅的油燈。
但那幾隻蠱蟲的波動清清楚楚，三種，不，仔細辨認是四種。
蛛蠱，至少有兩種不同階的蛛蠱，還有一種預警類的感應蠱，最後一種桑桑摸不太準，像是某種療愈蠱的變體。
蛛蠱派。
上輩子苗疆蠱道分八大支脈，蛛蠱派排第五，不算頂尖但勝在手段陰柔隱秘，最擅長織網布陣和煉製毒素。
聖殿覆滅的時候，八大支脈死的死散的散，桑桑走的那天親眼看著最後一麵蠱旗燒成了灰。
三百年了，居然還有傳人活著。
桑桑把臉埋進膝蓋裡，沒動。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來，眼睛裡那點濕意已經乾了。
“大黑，明天帶桑桑出去一趟。”
大黑翻了個身，把她顛了一下，繼續睡。
第二天天沒亮，桑桑就起了。
她先去找桑牧之。
桑牧之正在空地上擦槍，晨霧還沒散，他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衣，大概是剛練完功。
“爹爹，桑桑要出穀一趟。”
桑牧之的手停了。
“那個人？”
“嗯，她沒有惡意，蠱網傳回來的信息桑桑反複確認過了，沒有攻擊性的蠱蟲。”
桑牧之沒有立刻答應，把槍杆擱在膝蓋上看著她。
桑桑知道爹爹在想什麼，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膝蓋。
“爹爹跟著一起去就好了嘛。”
桑牧之看了她兩息，站起來把槍往肩上一扛。
“走吧。”
桑桑咧嘴笑了，回頭衝灶房喊了一嗓子。
“二奶奶，給桑桑留紅薯！”
趙氏在灶房裡頭翻了個白眼，沒搭腔。
出穀的時候桑桑在瘴氣幕上開了個兩人寬的口子，毒霧無聲地向兩側讓開，像被拉開的簾子。
桑牧之扛著槍走在前頭，桑桑騎在大黑背上跟在後麵。
穿過蠱網的範圍後，密林裡的光線暗了下來，到處都是濕漉漉的苔蘚和纏在樹乾上的藤蔓。
桑桑閉上眼，循著蠱網最後傳回來的方位引路。
“往左，繞過那塊大石頭。”
桑牧之撥開一叢灌木，腳下踩斷了一根枯枝，聲音在林子裡格外脆。
走了大約兩裡路，桑桑忽然拍了一下大黑的腦袋。
“停。”
大黑站住了。
桑牧之也停下來，槍橫在身前，目光掃向前方。
密林的邊緣有一棵倒了半截的老樟樹，樹乾上爬滿了青苔。
樹乾後麵蹲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老嫗。
她佝僂著背，整個人縮在一件洗得看不出顏色的粗布袍子裡，拄著一根烏黑發亮的拐杖，拐杖頂端雕著一隻蜘蛛。
她身後的地麵上，影影綽綽地散著幾十隻蜘蛛，大的有碗口那麼粗，小的跟指甲蓋似的，五顏六色，花花綠綠地鋪了一地。
桑牧之的手緊了緊槍杆。
桑桑從大黑背上滑下來，拍掉屁股上的熊毛，邁著小短腿往前走了兩步。
老嫗抬起頭來。
她的臉皺得像風乾的橘子皮，眼窩深深地陷進去，但那雙眼睛亮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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