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獸潮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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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牧之蹲下來跟她平視，手還握著槍杆。
“多遠？”
“三十裡開外，蠱牆能探到的最遠距離。”
桑桑說著從窗台上跳下來，趿拉著鞋就往外跑。
“桑桑去找太爺爺。”
桑遠山沒睡。
桑桑推門進去的時候，老爺子正坐在油燈底下擦一根從蒼梧關帶出來的短刀，刀麵上的油光映著他的半張臉。
“太爺爺。”
“進來。”
桑桑爬上矮凳盤腿坐好，把蠱牆偵測到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
應蛛蠱絲網的振動頻率她記得清清楚楚，南麵三十裡範圍內，地麵上的蛇類正在進行大規模遷移，方向一致，全部朝著上遊瀑布潭彙聚。
桑遠山把短刀擱下來。
“之前鐵毒蠍的人提過那個瀑布潭，說有一條金鱗大蛇占了他們的水源。”
“對，就是那條。”
桑桑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普通的蛇，是千年金線蟒。桑桑上輩子在古書上看過，十萬大山裡的頂級靈獸。”
門簾一掀，毒蛛婆婆拄著拐杖進來了，後麵跟著桑錚和桑銘。
毒蛛婆婆身上還披著外衣，頭發散著沒紮，進門第一句話就是衝著桑桑來的。
“老朽也感應到了，外圍的蠱蟲全炸了，地底下的振動比前幾天強了十倍不止。”
她在矮桌邊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拐杖杵著地麵。
“聖女大人，這是蛇王要蛻皮了。”
桑銘皺了皺眉。
“蛻皮？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毒蛛婆婆轉頭看他，渾濁的老眼裡罕見地透出一絲鄭重。
“桑二公子，十萬大山的蛇王不是尋常蟒蛇。苗疆傳了不知多少代的老話說，金線蛇王是遠古蠱殿的守護獸，每隔數百年蛻一次皮。”
“蛻皮的時候天地靈氣往那邊湧，方圓百裡的蛇全部趕去朝拜，這就是今夜的異象。”
桑錚坐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
“守護獸蛻皮，不管它就是了。等它蛻完皮，蛇散了，太平日子照過。”
毒蛛婆婆搖頭，搖得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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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大公子，不是這個道理。蛇王蛻皮時釋放的靈氣波動要整整持續七天，這七天裡方圓百裡的凶獸全部會受到刺激，性情暴躁，四處衝撞。桑穀離瀑布潭不到三十裡，正在波及範圍之內。”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桑銘問出了桑遠山正要問的話。
“也就是說，就算咱們不招惹它，光是它蛻皮帶來的連鎖反應，就能把桑穀攪個底朝天？”
“對。”毒蛛婆婆點頭，指頭敲著拐杖，“野豬群、山豹、毒蛛、巨蜥，凡是山裡有靈性的活物，通通會發狂。三層蠱牆擋得住山匪和小股野獸，擋不住發了瘋的獸潮。”
桑遠山沒有馬上開口，他轉頭看向桑桑。
桑桑盤著腿坐在矮凳上，手指頭無意識地撚著荷包的係繩，腦子裡翻得飛快。
前世三百年，她沒趕上過蛇王蛻皮。
古卷上的記載她背得滾瓜爛熟，但親眼見是頭一遭。
“太爺爺，桑桑得去。”
她抬起頭，圓滾滾的臉上沒有平時嬉皮笑臉的表情。
“蛇王蛻皮的時候是最虛弱的時候，也是唯一能跟它接觸的時候。桑桑不是去殺它，桑桑是去收伏它。”
桑錚的手按上了膝蓋。
“去收伏一條千年的蟒蛇？”
“嗯。聖女血脈天生能跟靈獸溝通，桑桑在它蛻皮的間隙裡布蠱，把它的神識拉進共鳴。隻要它認了桑桑，蛇群的問題也一並解了。”
桑銘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萬一收伏不了呢？”
桑桑沒吭聲。
毒蛛婆婆替她回答了。
“收伏不了，蛇王暴怒之下的靈氣衝擊……以聖女大人現在這個身板，扛不住。”
屋裡又安靜了。
桑牧之站在門口，從桑桑說出“桑桑得去”那四個字開始，他的手就一直攥著槍杆沒鬆過。
“我也去。”
桑遠山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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