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活了三百年也是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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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遠山沒有接話。
河水在月光底下淌著，嘩啦嘩啦的聲音填滿了兩個人之間的沉默。
桑桑坐在太爺爺膝蓋上，兩隻小腳晃了兩下，又收住了。她知道這件事太大了，大到太爺爺需要時間消化。
遠古蠱殿。前世聖女一族的根基所在。傳承、靈池、蠱母、禁術，全部封在裡頭。
她用命封的。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桑桑以為太爺爺睡著了，才聽見頭頂傳來一句。
“先不動。”
桑桑抬起頭。
桑遠山的臉在月光下溝壑縱橫，那雙老眼看著北麵黑沉沉的山壁，神色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蠱殿在那裡幾百年了，不急這一兩個月。”
他低頭看了桑桑一眼。
“把桑穀先建好，人先訓好。有了足夠的底氣，再去探。”
桑桑乖乖點頭。
她知道太爺爺是對的。蠱殿封了三百年，裡頭的情況誰也說不準。
她這副三歲半的身板剛把靈氣耗乾，連走路都打晃，貿然去開殿門就是送死。
“太爺爺，桑桑聽話。”
桑遠山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粗糙的手掌蓋住了她大半個腦袋，力道輕得不像一個能兩招擒住守將的老將軍。
“去睡。”
桑桑從他膝蓋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往回走。走了兩步回頭看，桑遠山還坐在河邊，一個人對著月亮。
她沒再回去打擾。有些事情，太爺爺得自己想透。
次日一早，桑銘被桑遠山叫到了河邊。
“把桑穀的家底再盤一遍。”
桑銘揣著那卷翻爛了的竹簡來了，蹲在河邊攤開。趙氏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端了兩碗野菜粥擱在石頭上。
“吃完再算。”
桑銘沒理她，展開竹簡念。
“桑穀現有人口二百一十七。青壯武裝一百二十三，其中老兵底子的六十餘人，新編的還在操練。”
“吊腳樓三十二座，夠住。農田三十畝，頭茬粟米灌漿了，下月能收。陶窯、藥園、獵場各一處。”
他頓了一下，抬手朝北麵指了指。
“加上蠱牆三層，一頭大黑熊，一條千年蛇王……”
竹簡收起來，他看著桑遠山。
“在十萬大山裡，咱們已經是最強的了。”
桑遠山搖頭。
“最強不夠。”
桑銘一愣。
老爺子端起那碗野菜粥喝了一口，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要強到沒人敢動才行。”
他把碗擱下來，用手指在河邊的沙地上劃了幾道痕。
“蛇王收伏的動靜瞞不住，方圓百裡的蛇群異動，瀑布潭的靈氣波動，有心人早晚會查到桑穀來。”
桑銘的臉色變了。
“翠影寨那邊三千多人還等著救瘟疫，消息傳出去，桑穀的位置就藏不住了。再往遠了說，蒼梧關的劉三刀遲早會把咱們的消息往外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桑遠山把沙地上的痕跡抹平，站起來。
“銘兒，給我做三件事。”
“第一，鐵礦脈加快開采，打兵器。第二，周朗回來之前，桑穀的巡防範圍再往外擴十裡。第三……”
他停了一下。
“把翠影寨的瘟疫治好。三千多人，治好了，就是三千多張嘴替桑穀說話。”
桑銘聽懂了。
救人不是目的，收心才是。
太爺爺打了一輩子仗，骨子裡算的永遠是大賬。
桑銘抱拳應了，轉身走的時候差點踩翻趙氏的粥碗。趙氏在後麵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桑銘裝沒聽見。
日頭升到正中的時候，桑桑在藥房裡跟毒蛛婆婆研究蛇金的用法。桑牧之端著一碗燉山雞進來，擱在桑桑麵前。
“吃飯。”
桑桑聞到香味，眼睛亮了，兩隻小手捧起碗就埋頭啃雞腿。吃得滿嘴油，腮幫子鼓成兩個小球。
桑牧之蹲在旁邊看她吃，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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