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做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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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遠山擱下竹片，拍了拍膝頭的灰。
“路要斷就讓它斷。桑城靠一條暗道過日子，早晚出事。”
桑桑從韓氏膝頭滑下來，小裙擺蹭著石凳邊沿。
“太爺爺，桑桑想建藥園。”
“藥園？”
“大的一座。”
她兩隻手撐開比劃。
“太爺爺還記得三爺爺去采百年山參的那片深崖不？崖底有地熱溫泉，石縫裡成天冒熱氣。那邊的土又黑又鬆，靈氣比穀裡足三成。桑桑手裡有催生蠱和豐土蠱，藥材種在那片地上，長出來的東西比山裡采的好得多。”
韓氏咬斷線頭，“種什麼藥？”
“天麻、靈芝、何首烏、黃精、石斛，都種。”
桑桑掰著手指頭數。
“外頭藥鋪子賣的那些，品相趕不上桑桑種出來的一半。”
桑遠山把磨刀石往旁邊推了推。
“種出來給自家用？”
“自家用是一頭，往外賣是另一頭。”
桑桑的小臉板得很正。
“靖南關那條路暫時走不通，可藥材值錢，值大錢。東西夠好，總有人找上門來買。路掐得了人，掐不了買賣。”
院裡風過，桂花樹落了幾片葉子在大黑背上。
桑遠山看了她好一陣。
“找你二爺爺拿個章程出來。”
“得嘞！”
桑桑一溜煙跑出院門。
三天後，藥園開工。
桑銘在竹簡上畫了整片深崖的布局，東西長兩百步，南北寬一百步出頭，沿崖壁分出三層台地。丁老頭領著二十個壯勞力先下去清場，挖樁搬石，疏通熱泉水道。
丁老頭是黑風寨舊人，身板結實，乾活踏實，是周朗薦來的人。
桑桑每天一早往深崖跑。她蹲在台地邊沿，小手貼著黑土閉眼感知地脈走向，再拿樹枝在地上劃線，標出催生蠱和豐土蠱的點位。
阿木跟在後頭，捧著一罐靈石粉，桑桑指哪兒他撒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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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翠影寨來了人。
領頭的叫阿朵，是阿木的堂姐。她個頭不高，手腳利索，嗓門大得半條街聽得見。身後跟了十二個苗寨婦人，挽著袖子就下了台地。
“聖女，這一畦種什麼？”
阿朵蹲在地頭，兩手全是濕泥。
“天麻。三寸深，坑距一掌寬。種完澆一遍溫泉水，冷水不行。”
“曉得了。”
阿朵招呼身後的人，一排蹲下去開乾。
桑桑看了一會兒，起身往崖壁那頭走。
崖壁上有一片裸岩。去年秋天帶三爺爺來采參時，那上頭盤著一窩拳頭大的黑殼毒蜂。蜂群護巢凶得很，蜇一下能把成年漢子疼得滿地打滾。
桑桑當時繞了老遠的路，走時衝蜂巢說了一句，往後會給它們種一座花花園。
今天是來還賬的。
她從荷包裡捏出一小把灰白粉末和十幾粒芝麻大的種子。
粉末撒進岩縫，種子一粒一粒塞進石隙。掌心貼住岩麵，催生蠱的暗綠光芒順著手心往石縫裡鑽。
不到半炷香，崖壁上拱出一片嫩綠芽子。
芽子抽條、分叉，躥到小腿高，頂端鼓出一簇簇米黃花苞。
花苞一朵接一朵綻開。香味很淡，透著甜味。
起頭那隻黑殼毒蜂從高處舊巢裡飛出來，繞了兩圈，落到一朵蜜花上，後腿使勁扒拉花粉。
又飛來一隻，隨後是兩隻。不到一盞茶，整麵崖壁上全是蜂，翅膀扇得嗡嗡作響，沒有一隻往人堆裡飛。
阿朵直起腰，拿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婦人。
那婦人瞪圓了眼，連連搖頭，意思是親眼看著也不敢信。
丁老頭扛著鋤頭從台地底下爬上來，脖子上的汗衝出一道道泥印。他仰頭瞅了瞅蜂群，又低頭看看蹲在地上拍手的桑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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