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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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進了西門，天已經黑透了。
桑遠山站在城門洞裡等著，旁邊跟著桑銘和趙氏。老將軍的視線從桑桑臉上掠過，什麼都沒問，隻說了兩個字。
“開會。”
議事廳裡點了六盞燈。桑桑從大黑背上滑下來，蹬蹬蹬跑到廳中央，蹲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
“太爺爺，桑桑先給你們畫個圖。”
樹枝在夯土地麵上劃出線條。桑城在上麵，往下是一層層岩石和土壤，再往下是地下水脈，最底層畫了一個半圓。
“這是封印壁，扣在暗湖底下。那東西蹲在封印壁裡頭。”
她在半圓上劃了好幾道裂痕。
“前四層碎了，還剩三層。七天之內，全得碎。”
趙氏湊過來看了一眼。
“碎了怎麼樣？”
“碎了，底下的熱水往上灌。”
桑桑用樹枝從半圓往上畫了一道道箭頭。
“水脈連著桑城南麵的地底，田埂底下全是暗河。水灌上來，先淹南麵三十畝粟米地，再淹翠影寨那片低窪。要是攔不住，糧倉也泡了。”
趙氏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三十畝地，秋收的糧還沒入倉呢。”
桑銘蹲下來看那張土圖，手指順著箭頭走了一遍。
“糧倉能搬。田埂加高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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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及，但光加高沒用。”
桑桑在南麵田埂位置畫了條粗線。
“得在田埂後頭再挖一道排水渠，把湧上來的水往東引，從東河口排掉。水沒處去，堵在那兒也是淹。”
桑銘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獸皮大地圖前，用手指量了量距離。
“從南麵田埂到東河口，兩裡多。渠麵至少三尺寬，一丈深。七天之內挖完，得征多少人？”
“翠影寨的青壯。”
桑遠山開了口。
“傳信阿婆羅，就說桑城有難，請四百青壯入城。”
桑銘轉頭看向趙氏。
“糧倉怎麼搬？”
趙氏掰著手指頭算。
“六格大糧倉，南麵三格在低窪，都得搬到北坡高處去。一格糧倉三百石粟米，一石一百二十斤，三格就是十幾萬斤。得征四百人，連搬三天才成。”
“那就連夜動。”
桑遠山拍了一下桌麵。
“趙氏領人搬糧，桑銘調翠影寨青壯挖渠。田埂加高的事交給石頭，他手底下的石匠最快。”
“是。”
趙氏風風火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瞪著桑桑。
“小祖宗，這回可別跟上回一樣，踩著最後一天才弄好。你太爺爺的老骨頭經不住嚇。”
“二奶奶放心，桑桑爭取第六天就弄好。”
“哼。”
趙氏走了，廳裡人少了一半。桑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扭頭看向桑遠山。
“太爺爺，桑桑去趟藥房找婆婆。”
“什麼事？”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來頭，桑桑得弄清楚。”
毒蛛婆婆的藥房在城西頭，燈亮著。桑桑推門進去時，老人家正趴在桌上翻一卷皺巴巴的獸皮。
“婆婆，你上回給桑桑看的那卷古卷，關於玄水蛟的，還有別的記載嗎？”
毒蛛婆婆從藥櫃最底層拖出一隻木匣子，匣蓋積了一層灰。她把裡頭的東西倒出來，三卷獸皮、兩冊竹簡散落一桌。
“這些都是老身從翠影寨祠堂翻出來的。關於鎮水司的記載，隻在這裡頭見過。”
桑桑爬上凳子，翻開頭卷獸皮。苗文寫得歪歪扭扭，墨跡褪得快看不清了。她湊到燈底下，一行行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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