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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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夜裡，城裡起了風。
桑桑趴在吊腳樓窗台上，手心攤著一撮靈石粉。小金舔了兩口，又縮回她領口裡，翅尖一下下蹭她脖子。
“多吃些嘛，今夜有活兒。”
小金拿腦袋頂她下巴，就是不肯出來。
桑桑也不逼它，閉上眼。額心那點白金光一亮，阿朵埋在溪邊的追蹤蠱、扯在樹杈間的應蛛蠱絲，一截截連進她腦子裡。頭兩夜，林子裡隻有野豬拱土，夜貓子撲耗子。
子時剛過，溪邊一顆追蹤蠱抖了抖。
腥裡帶苦，還沾著黴氣。
桑桑睜開眼，抓起桌上的傳訊蠱。
“三爺爺，他出窩了。”
蟲肚子裡傳出桑銳的回話，帶著笑。
“哪兒？”
“溪邊第二根斷枝底下，往北偏東走，走得可急了。”
“到底熬不住。”
“韓叔叔叫人在關裡嚼了兩天舌頭，他主子準是等急了。”桑桑把傳訊蠱捧近些，“陸舅舅在樹上嗎？”
“在。劍抱在懷裡，半個時辰沒挪窩，鳥落他肩上都沒趕。”
“阿木呢？”
另一隻傳訊蠱亮了，阿木喘著粗氣。
“師父，我在穀口後頭的石縫裡，罐子抱著呢。”
“抱牢了，別磕著。裡頭的噬瘴蠱餓了兩天，脾氣大。”
“曉得。”
傍晚出城前，桑桑把小手按在護殿劍上，蠱母在她身子裡轉了三圈，分出一縷白金光，順著劍脊灌進去。灌完她出了一腦門汗。
陸無咎當時問她。
“能撐幾劍？”
“一劍劈實了，夠用一回半。舅舅省著使。”
這會兒那縷光還在劍裡，隔著十幾裡，她都摸得著它一跳一跳。
林子裡，蛛絲一截截化成水。
桑桑扳著手指頭數。
“第五道。第六道。三爺爺，還剩兩裡。”
“兄弟們都趴好了。”
“第七道。一裡。”
窄穀兩邊是陡坡，中間一條羊腸道，最窄處隻容一人側身過。阿木前日在道上扯了三層蛛網，齊膝高，密密實實。
灰影貼著地皮鑽進穀口。
頭一層網纏上它腳脖子，它哼了一聲，身子一散，化成一團灰霧。蛛絲滋滋冒煙，化成水往下淌。第二層，第三層，全化了。
“動手！”
桑銳從左坡跳下來，一刀劈進霧裡。十個斥候兩邊包上，刀光亂閃。
刀刀砍空。
霧從刀縫裡流過去，繞著人打轉。有個年輕斥候收刀慢了，袖口叫霧舔了一下，手腕上爬出一圈灰絲。
“別拿手摸！”傳訊蠱裡桑桑急喊，“撒金粉！”
桑銳抓起腰間布袋，一把金色蠱卵拍在那斥候腕上。灰絲冒煙蜷起來，焦了。那斥候疼得直抽氣。
“三爺，這手還要得嗎？”
“要得，回去叫宋大夫抹藥。”
霧裡飄出白無常的笑，咯咯的，又乾又澀。
“桑家的刀，劈得著風嗎？”
“劈不著風，劈你。”
樹冠上落下一道人影。
陸無咎雙手握劍，從三丈高處直劈下來。劍身上那縷白金光炸開，雪亮一道，從霧頂劈到霧底。
慘叫聲衝出窄穀。
灰霧叫白光一斬兩半，兩半都在燒，燒得吱吱作響。霧散得飛快，當中跌出一個人，鬥篷燒沒了半邊，右胳膊上爬滿的灰絲一根根卷起來，變黑，往下掉渣。
他抬手還想散。
後頭砰的一響，阿木把陶罐砸在他腳邊。罐子碎了，噬瘴蠱嗡地湧出來，繞著他轉成一圈綠光。他身上冒出的灰氣才露頭，就叫蟲子撲上去啃了。
“師父，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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