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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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在桑桑懷裡蛻了半宿皮。天亮時舊殼掉乾淨了，翅膀上的新甲還軟著，一碰就顫。
議事廳的門一關，桑遠山坐在上首，手搭在扶手上。桑錚、桑銘、桑牧之分坐兩邊，毒蛛婆婆縮在火盆旁，陳鐵蹲在門檻裡頭，滿手爐灰都沒顧上洗。
桑桑站上長案，把小金托在手裡給大家瞧。
“昨兒在赤峰山底下，桑桑瞧見的那團繭，蠱蠍說四十天就醒。”
“醒了會如何？”桑遠山問。
“它一出殼，先張嘴吃。”桑桑掰著手指頭，“十萬大山地底下的蠱力，它挨個吸。咱們城上那七層蠱陣，沒了蠱力撐著，光罩就散了。”
桑銘的筆停在竹簡上。
“蛇王和大黑呢？”
“靈獸身上也有蠱力，叫它一吸，腦子就亂了，見人就咬。”桑桑扭頭瞅了眼門外，“小藍在地底下，最先遭殃。藥園那三層台地，天麻靈芝全靠催生蠱養著，蠱一死，藥就枯。”
廳裡誰都沒接話。火盆裡一塊炭裂開，劈啪響了一聲。陳鐵拿袖子擦臉，爐灰蹭了滿臉。
桑錚開了口。
“四十天，夠打幾仗？”
桑銘攤開竹簡，拿筆杆點著獸皮地圖上的五個小圈。
“繭吃的飯，打七個暗堂裡送過去。黑水洞、枯木嶺砸了，還剩五個。前二十天，大哥帶前軍，三弟領斥候，一個堂口一個堂口地端，把它的糧道掐斷。”
“二十天端五個，四天一個。”桑錚摸著刀柄，“路遠的那兩處，來回就得三天。”
“桑桑給爺爺撒斷訊蠱。”桑桑仰著小臉，“他們罐子一啞，跑都來不及跑。”
桑銘接著往下說。
“中間十天，城裡攢下的靈石全拿出來喂小金。它得蛻成蠱皇，才吃得下那團繭。”
婆婆在火盆邊哼了一聲。
“礦洞裡那點靈石，喂它十天，礦洞就見底了。”
“見底就見底。”桑遠山一巴掌拍在案上，“城沒了，留著石頭給誰？”
“剩下那十天，桑桑帶小金進赤峰山。”桑銘合上竹簡，“城裡頭，牧之守。”
陳鐵這會兒才站起來，在衣襟上抹了抹手。
“老將軍，軍械坊那頭，弩炮還能再起兩架。馮鐵匠的連發牙機，昨兒試成了一回。鄭九說的火弩，箭頭裡填藥的那種，四十天裡頭，我能趕出個樣子來。”
“趕得出來就趕。”桑遠山點頭，“缺鐵，找老二媳婦。”
“缺人呢？”
“缺人找桑銘。”
桑銘苦著臉。
“爹，我這兒也缺人。”
桑桑噗嗤笑出來，廳裡幾個人跟著鬆了鬆肩膀。
桑錚起身抱拳。
“爹，斥候營那頭我跟老三合計，明兒天不亮就出城。”
“去吧。”桑遠山撐著扶手站起來，“從今兒起，城門早關晚開，各寨送信的走暗道。糧倉一天一點，傷藥全收進醫署。四十天，一天都耽誤不起。”
“是！”
眾人散了，各自出門。桑錚走到門口，順手揪住桑牧遠的後領，把探頭探腦的小子拎走了。
桑牧之坐著沒動。等人走光，他把桑桑從長案上抱下來，擱在自己膝頭。
“桑桑，跟爹爹說實話，幾成把握？”
桑桑低頭摸著小金的新翅膀，想了好一會兒。
“四成。”
桑牧之眉頭擰起來。
“太低了。”
“爹爹，上回收服蛇王的時候，桑桑也才五成。”桑桑抬起頭看他，“可它到頭來乖乖給桑桑低頭了嘛。”
桑牧之張了張嘴，半天找不出一句話駁她。他把閨女往懷裡摟了摟，下巴擱在她的小揪揪上。
“剩下六成，爹爹給你補上。”
“爹爹打算怎麼補？”
“你進山，爹爹跟著。”
“城裡得有人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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