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獻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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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裡眾人還在合計糧草，桑桑溜下長案，抱著小金出了門。
桑牧之在後頭喊了她一聲。她擺擺小手，腳底下沒停。
深水潭邊的蘆葦叫日頭曬蔫了，葉尖耷拉著。桑桑爬上岸邊那塊大青石，兩隻小腳懸在水麵上頭，一晃一晃。潭水綠汪汪的，底下一點動靜都沒。
她從早上坐到晌午，又從晌午坐到日頭偏西。阿木送來兩塊粟米餅，擱在她手邊，餅涼透了，她一口沒碰。
婆婆拄著拐棍摸過來的時候，西邊天上紅了一片。
“還坐著呢？”
“婆婆，你再跟桑桑說一回。”
婆婆歎了口氣，挨著青石坐下，拐棍橫在膝頭。
“帝蠶蛻成蠱皇，得有一顆蠱皇級的靈核領著它走。靈石隻管喂飽，領路的活兒它乾不來。十萬大山裡頭，夠這個分量的，就老夥計肚子裡那一顆。”
“取出來，它死不死？”
“死不了。這兩天我把師父那幾卷皮子翻爛了，在夾縫裡找著半句，說靈獸吐核，元氣走一大半，命還在。”婆婆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頭，“三五年裡，養不回原先那個勁頭。”
“三五年。”桑桑低頭去摳青石上的青苔，“到那會兒，桑桑都七八歲了。”
“丫頭，婆婆多一句嘴。你要是舍不得，咱們另想法子。”
“另想法子，就得等小金自個兒慢慢蛻。”桑桑摳下一小塊青苔，丟進水裡，“那團繭等不了。”
婆婆沒再勸，拍拍她的後背，拄著拐棍回去了。
天擦黑，桑桑從青石上滑下來，走到水邊蹲下，拍了拍水麵。
水底翻起波紋，一圈套一圈。金鱗一層層冒上來，蛇王的大腦袋露出潭麵，擱到岸上，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
桑桑撲過去，整個人趴在它鼻尖上，小臉埋進鱗片縫裡。鱗片涼涼的，沾著潭水，蹭得她臉蛋發癢。
“老夥計，桑桑今兒坐了一整天，想跟你說的話，攢了一肚子。”
蛇王喉嚨裡咕嚕一聲。
“三百年前封殿那天，你在門外頭守著。桑桑叫你走，你偏賴著。後來桑桑睡過去了，你就一個人在山底下等，一等就是三百年。”她吸了吸鼻子，“桑桑回來那天，你一眼就認出來了，換了張臉你都認得。”
蛇王的尾巴在水裡擺了擺，水麵晃開老大一圈。
“小金得長大。它長大了，才吃得下赤峰山那團壞東西。那東西一醒，城上的光罩要散，小藍要發瘋，你也要發瘋。”桑桑把臉蹭來蹭去，“桑桑舍不得你發瘋，也舍不得你沒力氣。想來想去，兩樣隻能挑一樣。”
蛇王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
“你吐了蛇金，往後幾年就遊不快了，也打不動架了。南邊那片水，桑桑叫小藍先替你看著。小藍比你歲數大，性子比你野，你可別跟它搶地盤。”
蛇王打了個響鼻，白氣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直飄。
“你還嫌它？”桑桑撲哧笑出來，笑著笑著又掉了淚，“等你養好了，南邊那片水還歸你。”
她就這麼趴著，說一陣，歇一陣。說太爺爺的胡子又白了幾根，說虎子偷吃桂花糕叫三奶奶追著打，說爹爹削的小木馬掉了一條腿。月亮爬上東牆，潭邊的蛙叫了一茬又一茬。
蛇王一直擱著大腦袋，沒挪過地方。
後半夜，桑桑嗓子說啞了，趴在它鼻尖上打了個哈欠。
蛇王忽地把腦袋往後撤了撤。
桑桑一骨碌坐起來。係揪揪的發繩掛在一片鱗邊上，啪地斷了，半邊頭發散下來，搭在耳朵邊。
她顧不上理頭發。
蛇王張開了嘴。喉嚨深處亮起一點金光，一點點往上湧，越湧越亮。它脖子一梗，金光打嘴裡滾出來，落在青石板上，骨碌碌轉了兩圈，停在桑桑腳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拳頭大的一顆珠子，金燦燦的，冒著熱氣。
桑桑把它捧起來。珠子熱乎乎的，在她手心裡一下一下地跳。
“桑桑還沒開口要呢，你急什麼？”
蛇王合上嘴，鼻尖往前一拱，碰了碰她的手背。
岸邊蘆葦嘩啦一陣響。大黑從草叢裡鑽出來，滿身露水，鐵掌踩得石板咯噔咯噔響。誰也不曉得它在那頭趴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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