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本座隻是來接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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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落霞渡時，白莫愁先看見一麵褪色酒旗。他對著河岸望了望，這地方乍看，竟與尋常渡口沒什麼兩樣。
兩排木屋被水汽泡得發黑，近午的河麵卻不見渡船。酒旗下有人來回走動，他沒急著過去，帶人隱在坡後，等探路的回來。
後灣泊著貨船，空籠已往岸上抬。探路弟子沒看清裡頭多少人，隻聽見守衛催著取繩，幾次提到開船。
酉時那句果然不能拿來當準信。寧青蘿將變動傳給援兵，又與白莫愁定下撤離方向，眾人才取出玄陽門衣袍。
衣服擦洗烘過，血色仍沁在布裡。白莫愁挑了件肩頭完整的，束起寬袖；裴照雪拎著分到那件，半晌沒往身上套。
白莫愁看不下去，遞過去鬥篷：“嫌它不好看，就蓋上。人都到了，總不能請守門的等你回去挑一件。”
裴照雪接過，卻先將鬥篷往他麵前一擋：“你別站得太靠外。”白莫愁回頭，才發覺自己挪到了坡邊。
他蹲回來，伸手把鬥篷推開：“提醒一句便是，本座還以為你打算連衣服帶人，一起包了送過去。”
裴照雪看了看他露在袖外的藥布：“手也收著。”白莫愁低頭，又將那截布邊藏進去。
鬥篷還回去，裴照雪終於換衣。白莫愁替自己撣了撣泥，決定不再管他穿得快慢，先把衣襟扣對。
裴照雪換上暗金袍，用鬥篷蓋住上半張臉，那股冷淡勁卻沒遮掉。白莫愁看了片刻，伸手往下拉了拉他的帽簷。
“低些，看地。”他壓著聲音，“咱們是混進去，別先讓人給你讓路。領隊還得本座裝呢。”
裴照雪垂眼，正看見他歪到一旁的銅扣，抬手推正：“那你先穿好。”白莫愁摸了摸腰，後半句訓話沒了。
寧青蘿查過他們的衣袍，將俘虜身上搜來的銅印交給白莫愁：“夠用了。進去少說話。”
白莫愁剛要應，聽見後半句，又抬起頭：“怎麼特意交代本座？方才衣服總共也不是我一個人在換。”
“你要領隊，多說多錯。”寧青蘿將銅印翻過來，讓他記清印麵。沒有接他那點不服氣。
白莫愁記好，老實將印收進袖子。少說話他會，前提是對麵也別一張嘴就問些不會的。
十二人分開行事。寧青蘿帶兩名雲墟弟子與兩名無生殿守衛繞後灣，看船，也替前門進去的人守退路。
白莫愁這邊連著裴照雪、趙七、藥堂弟子與餘下守衛。臨走他指了指趙七的刀，叫人留在鞍袋：“隻認人，別拿傷口幫忙。”
到了門前，看守果然先驗銅印。他把印翻來覆去看過，沒有立即遞還，又問今日的口令。
白莫愁依著供詞答“赤日東升”，正要伸手接印，對方卻抬起眼：“日落何處？”
白莫愁那隻手停在半途。口供隻教了日出，可沒負責把這一天送完。
趙七肩背繃緊，白莫愁卻先開了口：“換過令了？誰下的口訊，我們怎麼沒接到？”
看守沒被唬住，一手扣上門邊小鈴：“今日來接人的都有畫押。你是哪隊，領隊叫什麼？”
再編也來不及了。白莫愁用左手按住那隻手，借門框將人往裡一帶，讓他摸不到鈴舌，身子也撞不出響。
另一人張嘴欲喊，裴照雪劍鞘已抵住喉側。守衛將兩人捆在門後，堵嘴卸鈴，留一人看守；白莫愁從看守手裡取回銅印，收入袖中。
趙七看了看被卸下的鈴，壓低聲問：“他不是說口令照舊？陣房那小子還敢騙我們？”
“也可能剛換。先別照著他的話閉眼走。”白莫愁往廊下看去，有人的腳步已慢下來，似乎察覺門口不對。
他當即揚聲：“日落在哪兒也問我，難不成落你家鍋裡？上頭催成那樣，還堵著路不讓走！”
廊下那人伸頭，隻見領隊在門口訓人。後灣又催搬貨，他罵了聲便走，白莫愁趁勢帶人進去，沒再給自己添詞。
裴照雪經過他身側，低聲道：“這回倒很像。”說著將劍鞘收回衣側，避開院裡望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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