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按上去，隻送入一縷靈力。光紋一道道亮起，到第七道便弱了，沒再往上走。
“照眼下能動用的，煉氣七層。”女修記下，又攔住他，“夠了，別再催。多驗一遍，也不減錢。”
白莫愁鬆手，把玉佩戴回去。外露的氣息又平和下來，驗靈石上的光卻已如實留過，顯然不吃這一套。
“臨時牌一年一換，初辦三塊靈石，紙條留下。”她指向任務榜，“缺錢可以接活抵。祖傳丹方不收，日後報答也不能當錢。”
“本……我有錢。”白莫愁趕緊把那個“座”字吞了，嗓子卡得像忽然吃了口乾糧。
他摸出三塊靈石，整齊放到案上。女修原已低頭，聽見落石的響動，又朝他手邊看了一眼。
“第一次進城？”她問著，將印章從紙上提起。墨還沒乾，另一隻手已護住邊角，免得被人擠皺。
白莫愁不解：“哪裡看出來的？我這衣裳雖臟，城門倒也自己找到了。”
“付這三塊，一點沒舍不得。”女修把木牌坯丟入陣盤，“如今煉氣散修辦牌，多半要先問能不能少一塊。”
白莫愁看了眼靈石。以前無生殿一頓飯都不夠，放在尋常煉氣修士手裡，可能夠人掙半個月了。
他還在掂量這半個月，陣盤青光已落，木牌成形。旁邊忽然擠來個壯漢，冊子往案上一壓，正蓋住他的入城紙條。
“我的先辦，趕時間。”壯漢說著又往前擠，仿佛站得夠近，前頭的人就能不算數。
女修將印章按回印泥，沒接他的冊子：“後麵排隊。”她朝隊尾一點，也沒打算再解釋一遍。
壯漢不挪，胳膊肘還要壓上來。白莫愁扶住被撞歪的硯台，抽出自己的紙條，再把那本冊子推回去。
“壓著我的字了。”他攤平紙，見墨沒蹭花，才放心把手鬆開。
壯漢低頭看他：“幾個字也值得——”話沒說完，白莫愁已經朝他袖子示意。
“先別值得不值得了，你那本也沾墨。”白莫愁說完，硯台端遠些，免得他再往裡蘸。
壯漢拿冊子擦袖口，越擦越黑。堂邊值守走過來，沒抽刀，先指了指牆上的禁鬥木牌，讓他自己看。
白莫愁也朝隊尾點頭：“到那邊晾晾，寬敞。站在這裡，一會兒又給別人蓋個袖子印。”
後頭有人笑，壯漢抱冊子退了，嘴裡仍嘀咕。白莫愁沒追著贏，把硯台放穩，將自己的紙條交回案前。
女修遞來木牌，順口道了謝：“城西同春堂，外傷藥不算貴。說散修堂介紹的，還能少收一成。”
白莫愁接牌，頗有些意外：“這裡辦身份，還替人找大夫？三塊倒沒白花。”
“平日不管。”女修看向他腰側，“今天怕你倒在門口，別人以為在我們這兒挨了打。快去，別再排別的隊。”
他低頭，才發現衣上又透出血色。這回沒再貧嘴，認真謝過，將木牌收好。
可出門問路時，他沒把橋名問清。同一條街兩座橋，走到後頭那座才知道過了頭，腰側也跟著疼起來。
白莫愁扶著橋欄歇氣，想起自己倒問清了誰家飯好吃。正經的少問一句，不要緊的連哪鍋燉肉出得早都聽全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糖糕攤的大娘看他在橋頭轉了半天，終於將木盤托給旁邊攤主，過來領人：“跟我走，再晃就該把自己晃倒了。”
到了同春堂，她一把掀開簾子：“杜婆婆，來個傷號！血都洇到外頭了，還不知道往屋裡進。”
白莫愁剛要道謝，門裡先遞來乾淨布巾。他接住，照著人指的位置坐下，這次沒說不要緊。
杜婆婆年近七旬，頭發半白，拿刀的手卻穩。她叫人躺好，慢慢剪開黏住的布條，看完傷處，抬頭掃了他一眼。
“什麼傷的？”老人手上沒停，將沾血的舊布放進旁邊盆裡，等他說清。
“玄鐵戒尺，還衝進過陣裡的水火靈力。”白莫愁想了想，又添一句，“傷後泡了水，不是洗澡的那種。”
杜婆婆看著他：“瞧出來了。洗澡洗成這樣，浴池也該關了。”白莫愁隻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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