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任務榜下，反複看了幾張紙。字都認識，合起來卻很讓人想念臨川的物價。
一百靈石，獵三階妖獸，須築基後期；五十靈石，進瘴穀，來回至少一月。煉氣能接的倒不少，抄三百卷經文給八塊，看藥田一個月給十二塊，還要自備飯錢。
白莫愁靠近櫃台：“有沒有今日就能做完，十塊以上，又不用跑遠的？”他將身份牌放下，等老修士瞧。
老修士從冊子裡抬頭，看看牌，再看看他：“有。”說完便低下頭，繼續找下一頁。
白莫愁忙將準備收回的身份牌按住，身體也往櫃前傾了些：“哪一張？勞煩指給我。”
“做夢。”老修士將冊子翻過去，“要是白日裡做，還不耽誤夜裡睡覺。”
白莫愁把牌拿回來，決定這句不值當回。他剛轉身，角落裡有夥計貼上一張尋獸啟事，漿糊還沒乾，人便圍了過去。
城東靈藥鋪丟了踏雪貂，尋回給五塊，當場結。白莫愁看了看畫：通體雪白，尾尖一撮黑，模樣比方才那些妖獸親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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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夥計給的路問了兩個時辰，他從城東一路問過半座城。小東西不在藥鋪附近，也沒躲僻巷，最後讓一家烤雞鋪的罵聲暴露了去處。
踏雪貂蹲在後院牆頭，抱著比自己還大的雞腿，正衝店主齜牙。笤帚一舉，它便噴出冰霧，七八個孩子擠在旁邊，越勸越想看。
“二階靈獸，別上手！”有人見白莫愁走近，趕忙攔了一句，又朝牆頭喊店主把笤帚放低。
白莫愁先勸開孩子，請店主退些，再托人叫藥鋪夥計。等牆根空出來，他才看清，那小獸一直收著左前爪，挪動時也不敢往下壓。
夥計抱來舊籠，貂反而縮遠了。白莫愁讓他將慣用的軟墊鋪好，把籠放到避風處，自己買來一隻雞腿，撕開些肉擱在墊邊。
“它急了真咬。”夥計看著他的手，又將籠子往牆邊推了推，生怕那隻貂突然竄下來。
“所以咱們退遠點，別連手一塊兒送。”白莫愁收起剩下的肉，拉著他往後站，自己也不逞這個馭獸的能耐。
等了一陣，小獸抱著偷來的雞腿挪下牆，鑽進墊裡，又吃了幾口新肉。夥計輕輕合門，它立刻噴出冰霧，凍得袖口硬邦邦地翹起來。
白莫愁拿布遮住半邊籠：“抬穩，別擠左前爪。回去請人看一看，它方才落地都避著這邊。”
夥計連忙應了。白莫愁想掀個角再瞧一眼，才伸手，小獸便隔著籠齒露牙，他隻好替它把布蓋回去。
門邊的孩子問他是不是馭獸師。白莫愁提起剩下的雞腿給他看：“不像。飯它收了，臉麵一點不給，差點還要添我一隻手。”
五塊賞金當麵數清，偷吃的雞由藥鋪賠。白莫愁付過自己那隻雞腿的銅錢，請店主把剩肉包嚴，回頭配碗飯，晚間便不用另買菜。
忙了半日，掙五塊，房錢一日就要三塊。他提著紙包往外走，心想等預付的兩夜住完，便換個能收銀子的普通客店。
轉回主街，他看見一群人擠在消息壁前，連旁邊賣茶的都踮著腳往裡瞧。白莫愁從人縫看去，頂上貼著一幅北境勢力圖。
他循著記憶去找那座山穀，一眼沒找著。無生殿的名字印得太大，已越過原先那片小地方。
黑焰旗沿北境連著十一座城，許多小門派與散修聚落也列在其下。當年勉強算三流的邪教，如今竟與雲墟道宮並排，分占了圖上好大一片。
白莫愁站在人群外，將那幾個城名從頭看了一遍。手裡的雞腿包都涼了，他還沒顧上換隻手提。
離燼這麼能乾？他往近處挪了些，想看清底下的小字，卻讓前麵人的肩膀擋了個正著。
當年那個連藥錢都得算著發的地方，竟能撐起這麼大片家業。若都是離燼在管，他當初真該早些交權，少在賬冊後頭熬幾回夜。
旁邊有人說：“無生殿近年又收了三處散修城，雲墟可不得多招些人？再照舊規矩挑下去，能來的都去北邊了。”
另一人聽得好奇，湊近問：“他們到底誰做主？鬨得這樣大，到今日也沒立新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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