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這次，從山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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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雪隻敲了兩下，門便開了。
白莫愁已經穿好衣裳，頭發束到一半，另一隻手還拈著發帶。看清門外的人，他先往旁邊讓了讓。
“早飯送來了，進來吃。”
裴照雪看過桌上兩副碗筷，才跨進門。
白莫愁背過身去束發，繞到第二圈，發帶從指間滑了一下。裴照雪伸手替他接住，遞回來，沒有順勢替他綁。
“沒睡好？”
“醒早了。”
“怕我不敲門？”
白莫愁將結打好，轉過來瞪他。
“怕你站在門口，把送飯的嚇回去。”
粥還熱著。他坐下來吃完，又將溫好的藥喝儘，拿起包袱時，裴照雪已經拎起了裝燈座的木盒。
“這個我拿。”
白莫愁沒同他搶，隻俯身看了一眼盒蓋的繩結。
“別倒過來。離燼說了兩遍。”
“對你說的。”
“如今算轉告你。”
南門的天色比院中亮些。
離燼站在靠牆的地方，正在聽一個運貨弟子說話。那人手裡攥著兩截木楔，說車輪總算穩住，剩下的糧袋昨日下午也搬完了。離燼聽完，讓他把借來的木板送回去，別丟在雨裡。
白莫愁停了幾步，等他們說完才過去。
離燼看見裴照雪手中的盒子，又看白莫愁肩上的包袱，問：“藥夠路上用？”
“算過了，夠。”
“南麓的風沒起。到驛點再問。”
白莫愁點頭。門外有兩匹馱馬經過，鈴聲不緊不慢，他往裡讓了讓，忽然發覺這地方能說的話，比昨夜在心裡想的少得多。
那人把糧袋搬完了，離燼要還木板，他要回雲墟。每件事都有個去處，偏偏那五年仍橫在兩人中間。
他摸到包袱外側裹著短刀的布，隔著布，將彎下去的刀背按住。
“刀我帶著。”
“看見了。”
“回去找懂修刀的人看看。”
離燼看著他：“有缺口，別硬掰。”
白莫愁嗯了一聲。
他本想再說一遍不會失蹤，可離燼並沒有向他討這句話。他終於將手放下，換了個問法。
“以後給你傳信，還是南門值處轉？”
“我不總在。交值房，寫我的名字。”
“到雲墟便給你留話。”
離燼這回應了。
白莫愁走出門洞以前，又回過頭。
“地下那枚舊令，我想查清它怎麼到的那裡。裴說，問過你。”
“我沒動。”
“我知道。我是問，你後來有沒有聽誰說過？”
離燼想了一會兒，搖頭。
白莫愁等他搖完頭，才說若聽到具體的人與時候，請留個話。離燼答應下來，視線越過他，看向外麵的路。
“走吧。”
白莫愁笑了一下：“這一回倒催我。”
離燼沒有笑。
“白莫愁。”
他腳下停住。
“信裡別隻寫沒事。”
風從門洞裡穿過，把他肩頭的包袱帶子吹得輕輕一晃。他握住那條帶子，過了一息，才應道：“寫住哪兒，吃了什麼，刀修沒修好。”
離燼看了他一會兒，向後退開，給下一輛進門的小車讓出路。
白莫愁這才轉身。到南麓驛點時，日頭剛越過屋脊。
當值的人查了晨間路訊，告訴他們前頭兩處停靠點均可落舟。裴照雪核過路線，才將木盒搬入艙中，用帶子係在座下。
白莫愁先給雲墟值房報了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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