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握著長劍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眼前的顧平渾身浴血，眼底猩紅翻湧，嘶吼聲如同野獸，全然沒了方才聯手時的沉穩。
她本該轉身就走。這人來歷不明，突然爆發出的恐怖實力已夠詭異，如今失控暴走，更是潛在的緻命威脅。東邊是開闊地，此刻抽身，再無瓜葛，是最穩妥的選擇。
可腳步卻像被釘在原地。方才他捨命爆發沖開獸群，那柄染血的長刀數次替她擋下緻命衝擊，歷歷在目。若不是他，自己早已葬身獸腹。
“他隻是失控，並非本心……” 女子咬了咬唇，心中天人交戰。留下，可能要麵對一品巔峰武者的無差別攻擊，九死一生；離開，良心又過意不去。
顧平的嘶吼愈發狂暴，周身紊亂的氣血已形成無形的氣浪，吹得稻穗狂舞。女子深吸一口氣，長劍微微下垂，卻仍保持著戒備姿態 —— 她終究沒能狠下心，可也不敢貿然靠近，隻能緊盯著他，尋找著既能自保、又能嘗試喚醒他的一線生機。
顧平踉蹌著撐住稻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別過來……” 他低吼，喉間滿是血腥氣。十五年的絕望記憶如針般紮進腦海，理智在崩潰邊緣搖搖欲墜。
他猛地掐住自己的手臂，用劇痛對抗翻湧的暴戾：“我是顧平…… 不是瘋子！”
可氣血的狂亂終究壓過了意誌。眼前光影扭曲，他嘶吼著抓起長刀，猩紅眼底隻剩毀滅的衝動。
顧平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狂暴的氣血如岩漿般灼燒著經脈，十五年推演的負麵情緒凝成利爪，撕碎了最後一絲理智。他像困在牢籠裡的野獸，嘶吼著揮舞手臂，卻突然撞進一個溫軟的懷抱。
熟悉的稻香混著淡淡的草木氣息湧入鼻腔，那觸感像烈日下突然觸到的微涼溪水，讓他失控的動作驟然頓住。混亂的腦海裡，漁村的炊煙、李嬸的魚乾閃過，可下一秒，暴戾再次翻湧，他下意識攥緊對方的衣袖，意識徹底沉入混沌。
女子輕顫著扶住他癱軟的身體，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皮膚，眉頭緊蹙卻沒推開。稻穗在風中沙沙作響，將這短暫的糾纏，裹進了朦朧的夜色裡……
良久，鑽進雲朵中的月兒又出來了。
女子先將顧平拖到山洞深處，用乾草鋪出柔軟的地鋪，再彎腰去扶他。指尖剛觸到他滾燙的手腕，就像被燙到般縮回，緩了緩才咬牙將他放平，動作輕得怕驚擾了什麼。
她蹲在一旁，借著洞外漏進來的月光，反覆擦拭顧平臉上的血汙。擦到他緊抿的唇時，指尖微微一頓，想起他失控前那句 “別過來”，心口竟有些發悶。她慌忙收回手，轉身去收拾散落的東西 —— 長刀、飛刀，連他被撕爛的衣角都疊得整整齊齊，卻在起身時，沒察覺口袋裡的一卡通掉在草堆裡。
她在洞口來回踱步，幾次回頭望向顧平的方向，手都攥成了拳。“隻是欠他一次救命之恩。” 她低聲說服自己，確認四周異獸出沒後，終於轉身。
腳步有些踉蹌，走了幾步又回頭，最終還是咬著唇，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裡，隻留下山洞中均勻的呼吸聲……
晨光透過山洞縫隙，灑下幾縷細碎的金光，落在顧平臉上時，他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下意識繃緊身體，等著迎接那翻湧的暴戾與混亂 —— 畢竟昨夜失控前，負麵情緒已如決堤洪水，他以為醒來後要麼仍被瘋狂裹挾，要麼隻剩渾身脫力的疲憊。可出乎意料的是，體內氣血平穩流轉，如山澗溪流般順暢，腦海清明得不像話，沒有一絲一毫失控時的狂躁，連經脈都透著久違的舒爽。
“這……” 顧平撐起身子，低頭打量自己。衣衫雖仍沾滿泥漿與血漬，傷口卻已結痂，原本枯竭的氣血此刻充盈飽滿，一品巔峰的氣息內斂而厚重。他擡手按在胸口，感受著平穩有力的心跳，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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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麵情緒…… 竟然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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