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了。這個領域我做過一百期節目，拆穿過一百個騙局。”
“這是我第一次，希望我早一點被騙。”
視頻底下，最高讚的評論隻有一句話：
“所以，一瓶在美國被禁的洗發膏，正在給一個中國縣城做國際形象廣告，這劇情，好萊塢編劇都不敢寫。”
這條評論底下，有從洛杉磯追過來的觀眾認出了背景裡的街景：
【等會兒，這個廣場我熟！我在這兒的收購站排過隊！】
【洛杉磯前來報到。我們那黑市一千八還要托關係，你們貨架上699憑車票就能買？我血壓上來了】
而這個時候，真正的爆炸，還沒來。
那個洛杉磯海關的年輕官員，把自己的私人硬盤，寄給了一家調查媒體。
他叫丹尼爾，入職四年，平時的工作就是核對生物安全申報材料。
這次審查啟動的時候，他是第一批被抽調進去的人。
四十多天裡，他經手了兩百多份文件。
每一份文件，他都認認真真地核過。
核到最後，他發現自己核了個寂寞，產品原料清單公開可查，毒理報告歐洲那邊做過三輪，全部通過；生產線全視頻可追溯，從藥材種植到灌裝出廠，一幀一幀都能查。
沒有任何生物安全問題。
審查延續至今的理由，隻有一份智庫報告。
那份報告他讀了八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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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遍下來，他記住的隻有三個東西：聳動的標題，零實驗室數據，和一個通篇回避的主語。
風險，是誰評估的？
更讓他睡不著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姐姐，乳腺癌術後，頭發掉光了。
去年朋友從海外給她帶過一瓶月華滋養洗發膏，用了四個月，她的頭發長出來了。
姐姐說，那是她生病之後，第一次敢主動照鏡子。
今年，那瓶用完了。
上個月，姐姐在花掉半個月工資之後，從黑市買回了一瓶假的。
丹尼爾寄出硬盤之前，在附信裡寫了一句話：
“我宣誓過捍衛這個國家的法律。但我也想知道，法律到底在保護誰。”
媒體拿到硬盤，核了整整十天。
第十一天，報道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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