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潤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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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隨著浪頭輕輕一晃。
安有魚扶穩身旁的魚材，又把逐社的事重新想了一遍。
最初，他覺得七桅泊要趕走小醜，道理並不複雜。
弱唄。
租契將滿，又沒了席位，連個能上場的潮鬥者都沒有。
真要犧牲一家，挑小醜下手，省心省力。
可後來，他取得參鬥資格，七席又公布了一條新規。
這就有些說不通了。
七桅潮鬥，本是以公開爭桅，代替二十八社在海上打得你死我活。
誰的旗掛上了桅，誰便坐席。
輸了，無非失去席位，少了三年的好處。
怎麼到了這一屆，連整座浮社都得跟著離開？
小醜輸了，自己走；贏了，則是被替下的原七席走。
這便有意思了。
原先隻趕小醜，還可以說是嫌它弱，嫌它拖累七桅。
可原本坐著七席的浮社，哪一家不是有些實力和家底的？
縱然這一屆失了手，也未必就比其餘二十社更弱。
為什麼偏偏隻在這八家裡挑？
更古怪的，還在後頭。
【不得接納。】
被逐的人不許投去其他浮社，改籍留下也不成，便是有人念著兄弟情義，想拉一把，也不許。
若隻要一顆定海石，把石收走，人分散到其餘二十七社，本還可商量。
為什麼連這條退路也要堵死？
幾條規矩扣在一起，倒像不管小醜輸贏，七桅泊都必須少掉整整一家。
如此看來，焦魁所說的外頭有人壓著，倒並非全無可能。
隻是，那個人，或者那幫人，究竟想要什麼？
安有魚想了一陣，終究沒有答案。
算了。
霍在野受誰掣肘，犯不著替他操心。
真正讓他放不下的，還是阿滿那隻浮水靴。
當初，他借著阿滿舊物裡的餘聲，才在寧家熬過最難的那段日子。
他不想阿滿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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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金屬扣合的異響。
那一聲“誰”。
還有霍在野看見舊靴扣時，避開的目光。
先前，他總覺得霍在野本人或許知道阿滿失蹤的內情。
如今卻又多了一層疑問。
隻是眼下猜得再多，也沒什麼用。
好在《七桅公約》在七席之上，七席再有權勢，也得認潮鬥的結果。
小醜隻要奪下一桅，便能坐進泊會，至少有資格當麵問個明白。
……
第五天，胖大海號駛到小醜浮社附近。
安有魚收好分來的魚材，同龐大海、蘇見微和霍照海道別，翻身入水。
他沒從水門進社，而是循著來時的水路，從訓練艙池底悄悄潛了回去。
艙裡還是走時的模樣。
《飛龍騰達》的訣圖，與當日那張推算草稿，一同攤在燈下。
那幾處卡住的記號，還被他圈著。
角落裡，那條玉蠶絲泳褲也還扔著。
褲腰開了線，褲襠爛得像一麵破旗，材性早已耗光，別說繼續練功，拿去當抹布都得先拚一拚。
安有魚將魚材安置妥當，坐回熟悉的位置，長長舒了口氣。
總算回來了。
他取過魚材匣，逐層解開保鮮膜。
其中最惹眼的，便是【咆哮帝】那截螺旋槳似的尾鰭。
這截尾鰭的材性正合他反複推算出的潤滑油要求，甚至還高出一截，煉成之後，【飛龍騰達】那幾處不相合的地方便能調順。
缺的材料終於到了手裡，安有魚越看越覺心熱，恨不得立刻試上一回。
八鮮過海，條條道路通海王。
真要論戰力，光盯著一個壓數，那才叫“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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