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簧鯢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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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之中，安有魚又看見了自己的身體。
四周一片幽暗，唯獨右踝深處，亮著一圈圈細密的銀紋。
正是那層彈簧膜。
銀油仍在沿著舊日穿刺留下的紋路緩緩滲入，分作無數細亮的銀線，在層層膜絲間穿梭。
安有魚看得出神。
奇怪。
剛才疼得要死，如今怎麼一點感覺也沒有了？
正想著，散藏在周身血肉裡的【連生膜】忽然有了動靜。
一縷縷半透明的細膜沿著筋肉向右踝彙去，在彈簧膜外圍鋪成一張細網。
兩種魚器原本就有交接。
隻是從前，連生膜接續血肉，彈簧膜蓄力回彈，平日各自運轉，催動鯢勁時才會相互牽動。
如今有了銀油，那些原本生澀的交接處，竟也跟著潤開了。
安有魚凝神細看。
【連生膜】的細絲正沿著交接的紋路，一點點嵌入【彈簧膜】。
安有魚心頭一動。
這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的麼？
彈簧膜雖已長全，畢竟是後來催生的魚器，如今與原生的連生膜越接越緊，收放之間也越來越順暢。
可接下來呢？
兩層膜融到一起，原來的行息還能照著走麼？
正琢磨著，耳邊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對……”
“……還是不對……”
安有魚愣了一下。
這聲音……
怎麼又來了？
眼前忽然浮出一本破舊的魚皮冊。
封皮灰暗，邊角卷起，幾處針腳早已散開。
是從冥船帶回來的那本魚皮冊！
原來的書名早已模糊，他當初還沒看明白，冊頁便在出水風乾後酥成灰屑，隨風飄去，真如紙錢一般，“祭奠古代先賢”去了。
得自冥船，又邪門得很，他認不出原名，索性就管它叫《冥書》。
可它不是早就散成灰了嗎？
怎麼又跑到夢裡來了？
安有魚伸手去碰，魚皮冊卻自行翻開，書頁間漸漸顯出一條半蛙半鯢的異魚。
簧鯢！
它伏低身體，收起後腿，腳踝處的螺旋膜層隨之繃緊，雙腿猛地向後一蹬，整個身子便躥了出去。
安有魚眼前一亮。
這不就是《簧鯢遊法》的收放遊姿麼？
當初從《黃龍譜》殘頁裡聽來的餘聲斷斷續續，動作與行息總有幾處接不上。
他正盯著簧鯢的後腿，旁邊又浮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是個女人。
麵容模糊不清，腰間那條玉蠶絲泳褲卻格外清晰，泛著淡淡的乳白微光。
怎麼把“師父”也夢出來了。
安有魚望著她，不覺收斂了神色。
明明辨不清眉眼，卻莫名覺得親近，連帶著生出幾分敬意。
畢竟自己這套遊法，終究是跟著她留下的餘聲學來的。
女人俯下身，收腿、蓄勁，再將雙足向後蹬出。
一旁的簧鯢也隨之遊動。
兩道身影漸漸重合。
與此同時，一條條行息線從書頁間浮現，沿著女人的腰胯與雙腿依次亮起。
安有魚看得眼睛都直了。
先前怎麼也對不上的地方，如今竟一一接上，清清楚楚！
《簧鯢遊法》……補齊了？
這是在做夢吧？
黃鯢一夢？！
簧鯢在夢遊，還順帶教他遊？
管他呢，先記下來！
安有魚盯緊那些行息線，俯身收腿，跟著眼前的身影遊動起來。
……
小醜公倉門楣下，那塊倒計時木牌又換了新數。
【距七桅潮鬥，還有九天。】
羅大鬥抬頭瞧了一眼，便照著安有魚留下的食單備好飯食，拎著食盒往訓練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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