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整形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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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誌南說到這兒，頓了頓，手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白了。
“結果前天早上，起床上廁所，一頭栽地上了。”
“送到醫院，腦出血，八十多毫升。當天就做了手術，手術前還特別清醒，跟我沒事兒，小毛病，過兩天就好了，還衝我比了個耶……”
林誌南的聲音一下子哽咽了，卻還是接著說，“誰知道，誰知道後來就再也沒有醒來，晚上就又出血了，二次開顱……沒救過來。醫生說……說他高血壓好多年了，血管壁薄，他平時都不吃藥，說自己身體壯，沒事……”
他說不下去了，埋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滾出來。
“都怪我....都怪我....我應該早就發現的！”
楊峻齊站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叔叔也是為了你好，不想讓你操心。”
話說的乾巴巴的，不過這種時候說什麼都蒼白。
好半天，林誌南才平複了點，抹了把臉，吸了吸鼻子，“我爸說……落葉歸根，一定要葬回村裡。醫生已經確認腦死亡，我就跟醫生說，用救護車吊著氧，往回趕。總算……總算趕回來了。”
院子裡很靜，隻有老棗樹的葉子嘩嘩響。風卷著紙錢灰，飄到腳邊。
“對了，村裡是不是都在說，我們家這幾年不回來，忘本了？”林誌南忽然笑了一下，帶著點自嘲。
楊峻齊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哪是忘本啊。”
林誌南搖搖頭，聲音很輕，“我爸前幾年包了個大工程，墊了好幾百萬進去。結果甲方沒錢，工程款壓了三年都結不下來。工人工資、建材錢，欠了一大堆。我爸好麵子，一輩子沒欠過別人錢，就把省城的房子賣了，又把車也賣了，湊了一百八十多萬，全給工人發了工資，給建材商結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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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靈堂上父親的遺像，眼睛又紅了，“他說，咱們老林家不能讓人戳脊梁骨。工人跟著咱乾，就是信任咱們，不能讓人白乾。”
“建材商的錢，也是人家一分一分賺的。錢沒了可以再賺，但咱們的名聲不能壞。”
“他都考慮了別人，卻唯獨沒有考慮自己該怎麼辦....”
“那幾年難啊！家裡租個小房子住，我爸天天出去跑賬，跑斷了腿也要不回來。他說沒臉回來，說當年走的時候跟村裡老少爺們說混出個人樣，結果混成這樣，回來丟人。”
林誌南說著，苦笑了一聲：“其實有啥丟人的。可我爸那個人，要強了一輩子。這幾年過年都不回來，就寄錢回來，讓我二叔代他給村裡老人買東西，當小輩的一點兒心意。他說，人不回去，心意得到。”
“這兩年家裡情況剛好點兒，今年還說想回來過年呢！卻沒想到...”.
楊峻齊聽完，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村裡人隻看見人家幾年不回來，說人家忘本。
誰能想到，背後是這樣的事。
林守義，當年村裡頭一批闖出去的能人，風光的時候幫襯鄉裡，落魄的時候賣房子還債，寧肯自己苦著，也不欠別人一分錢。
要強了一輩子，到死都要落葉歸根。
“叔他……是條漢子。”楊峻齊半天憋出一句。
“嗯。”林誌南點點頭，吸了吸鼻子，“我也沒想到。我一直以為他就是愛折騰，愛麵子。直到他賣房子那天，跟我說，兒子，記住，啥時候都不能虧了別人。”
院子裡安靜下來，夜色慢慢漫上來。
楊峻齊陪他蹲了會兒，才問，“那你以後呢？有啥打算？”
林誌南沉默了。
他盯著地上的紙錢灰，半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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