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美觀還是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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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誌南是整形科出身，之前又一直在美容機構工作，職業本能就是儘可能減少瘢痕，兼顧外觀。
“兼顧？”楊峻齊抬眼，語氣平卻硬，“陳九叔六十多了，家裡五畝地，三頭牛，兒子在外打工，兒媳婦帶孩子，全家農活都靠他。”
“他們的家庭哪有時間、哪有錢支持他們做三四次瘢痕修複？對他來說，能攥住鋤頭、能牽住牛韁繩，比好不好看重要十倍。”
“可醫療原則是最優預後。”林誌南也不讓步，“薄皮片一樣能愈合，隻要後期注意保護，耐磨性也差不了多少。”
“在城裡行，在鄉下不行。”
楊峻齊搖搖頭，“下地乾活風吹日曬，泥裡水裡的，哪有功夫注意保護？就按中厚皮片定，優先功能。”
“我不同意。”林誌南也較了真，“在植皮方案上，我認為我的判斷更專業。”
辦公室裡瞬間僵住。
周敏趕緊打圓場，“哎呀，都別著急。要不先看看創麵情況再說？誌南你也別心急，咱們基層的情況，跟省城大醫院確實不太一樣。”
“咱們也得問問家屬的意見，具體怎麼做還要讓家屬來決定，你們在這兒吵也沒有意義啊！”
林誌南扯了扯嘴角，沒應聲。
他知道楊峻齊是院長，可專業上的事，他不想讓步。
散會後，林誌南換了白大褂，獨自去了燒傷病房。
陳九叔剛輸完液，睡著了。
他兒媳婦坐在床邊，正輕輕給他擦手上的泥，邊擦邊抹眼淚：“爹……這下可咋整，以後咋生活啊……”
林誌南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白大褂上，晃得人眼睛發澀。
他想起剛才楊峻齊說的“優先功能”，想起陳九叔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想起救護車裡老人迷糊著還念叨“牛”。
他學了七年整形，做了幾百台植皮，從來都是把“美觀”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可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有些東西，比好看重要。
最終家屬還是決定按照楊峻齊的方案進行，不過要求麵部到時候要捯飭的好些，畢竟總歸是要見人的……
手術定在下午兩點。
楊峻齊主刀，林誌南一助。
洗手、穿手術衣、戴手套，倆人都沒說話，氣氛還有點僵。
“先清創。”楊峻齊開口。
手術刀劃開壞死組織邊緣的時候，林誌南忽然低聲說：“峻齊哥，是我自以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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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峻齊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他。
“你說得對。”林誌南手下配合著清理創麵，聲音很輕，“對他來說，能乾活最重要。”
楊峻齊沒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手下的動作穩了下來。
手術台上，倆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楊峻齊清創精準，層次分明，止血徹底，幾乎沒什麼多餘出血。
林誌南取皮的時候，特意把刃厚刻度調深了半格，取出來的中厚皮片厚薄均勻，邊緣齊整。
移植、固定、加壓包紮，每一步都銜接得很到位。
原本預計三個半小時的手術，不到三個小時就做完了。
鬆開止血帶，皮片血運立刻紅潤，沒有一處翹起。
“完美。”巡回護士忍不住小聲說。
推出手術室，陳九叔的兒子趕緊迎上來。楊峻齊摘了口罩，點點頭，“手術很順利。皮片成活的話，半年左右就能正常乾活，不會耽誤什麼的。”
“謝謝醫生！謝謝你們！”兒子攥著他的手，一個勁地晃，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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