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很紅，紅得像血。
不像。
像我這三年來，流過的所有的眼淚。
一個月後，我辭了職。
不是被開的，是主動辭的。
那份工作，做了五年，從策劃助理做到策劃總監。加班最多的是我，功勞最大的是陸景深。
不乾了。
周姐勸我："念念，你別衝動。你辭職了，靠什麼吃飯？"
"我自己乾。"我說。
"乾什麼？"
"開公司。"
周姐愣了愣，然後笑了："行，我支持你。需要幫忙儘管說。"
"還有個好消息，" 周姐說，"你那個財產分割的案子判下來了 —— 陸景深婚內轉移的二百三十萬，加上利息和精神損害賠償，一共判了二百八十萬。他不服上訴，二審維持原判。錢已經打到你賬戶上了。"
我看著手機銀行裡的數字，沒有想象中那麼激動。
隻是覺得，該拿回來的，終於拿回來了。
我用手裡僅有的存款，注冊了一家小公司。三個人，一間辦公室，一張桌子，三台電腦。
做的是品牌策劃。
第一個客戶，是周姐介紹的。一家新開的奶茶店，預算不多，但我做得用心。
老板很滿意，介紹了第二個客戶。
第二個客戶介紹了第三個。
半年後，公司有了十個人，搬進了大一點的辦公室。
一年後，公司有了三十個人，接了幾個大單。
我去醫院看了我媽。
她的手術很成功，恢複得也不錯。我給她換了最好的病房，請了護工。
她拉著我的手，說："念念，你瘦了。"
"沒有，我最近吃得挺好的。"
"景深呢？怎麼不來看我？"
我沉默了幾秒，說："媽，我跟他離婚了。"
我媽愣住了。
"什麼時候的事？"
"半年前。"
"為什麼？"
"他……對不起我。"
我媽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她歎了口氣，說："媽早就看出來了。"
"什麼？"
"他每次來醫院看你，眼睛都是飄的。"我媽摸著我的頭，"媽沒說，是怕你難過。"
我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媽……"
"別哭。"我媽替我擦眼淚，"離了就離了。我閨女這麼優秀，還怕找不到更好的？"
"我不要更好的。"我說，"我隻要你好好的。"
我媽笑了，笑得眼角都是皺紋。
"好，媽好好的。媽等著看你過好日子。"
兩年後。
公司做到了一百人，在行業裡有了點名氣。
我搬進了自己的房子，三居室，朝南，陽光很好。
我媽住在我這兒，每天幫我做飯，養花，日子過得很安穩。
有一天，我在公司加班，前台打電話來說："蘇總，樓下有個人找您。"
"誰？"
"他說他姓陸。"
我愣了一下，說："讓他上來。"
陸景深走進我辦公室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
他瘦了很多，頭發也白了不少，穿著一件舊夾克，像個落魄的中年人。
"念念……"他開口，聲音沙啞。
"坐吧。"我說，"喝水嗎？"
他搖搖頭，在沙發上坐下，看著我，看了很久。
"你過得很好。"他說。
"還行。"
"我……"他低下頭，"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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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
"這兩年，我想了很多。"他說，"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你為我做的那些事，想起我對你做的那些事……"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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