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側手把茶盞落在茶案之上,又言:“你的身子可好了?”
他這話一落,屋中卻有一瞬得靜謐。
王昉站在張老夫人的身後,聞言她那雙半垂的柳葉眉卻有輕微的緊鎖。
她手中緊緊握著那把紈扇,暗自抬眼朝兩人看去。
這兩人——
如今他們一個雖已撤了大權,卻仍舊是一人在下萬人之上的信王。而另一個,卻依舊如閒雲野鶴,□□於這天下之間…王昉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中竟有一瞬的擔憂,擔憂當日之事傳入了衛玠的耳中,擔憂衛玠早已知曉陸意之的才能抱負,擔憂衛玠會對他下手。
王昉的一雙杏眼定定地看著陸意之…
她看著他那張白玉般的風流麵龐微微抬起,看著那雙依舊繾綣而曼麗的桃花眼微微含笑,而後是那一如舊日般慵懶而閒適的聲音在這靜謐之地響起:“勞您記掛,已好了。”
衛玠看著他點了點頭,才又跟著一句:“既然身子好了,就不可再隨意任性了…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該好好為自己謀劃謀劃了。”
這話倒似長輩訓斥晚輩。
其實兩人的年紀也相差不了幾歲,隻是按著輩分,的確要差個一截。
陸意之聞言便淡淡一笑,麵上依舊是如往日一般,對世事無謂的模樣:“這世間美景我尚未看全,倒也不急這一時片刻…”
他這話一落,屋中便又靜了半響。
程柏見此便走上前與衛玠拱手一句:“外院也有不少官員大臣知曉您來,想拜訪您…鄙人怕他們驟然過來擾您清淨也未應下,您看可要賞臉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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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玠倒也未曾拒絕,淡淡一句:“既然來了,便見一見吧。”
他這話說完便站起了身,由程柏一行人簇擁著他往外走去…
陸意之走在最後,臨了出門的時候卻側頭朝王昉那處不動聲色的看去一眼,他先前可未錯過那個小丫頭的眼神。
小丫頭這是在關心他?
王昉原本剛鬆了一口氣,偶然卻見陸意之望過來立時便又是一驚,這人突然轉過頭做什麼?要是讓旁人瞧見還不知怎麼想——
她循眼喚過屋中,見她們都沒有察覺到這幅異常,便狠狠瞪了陸意之一眼又垂下了頭。
陸意之被她這麼一瞪也不氣,笑著摸了摸鼻子繼續跟在後頭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等屋中的男人都走了光…
孔大夫人才低聲問道:“這位怎麼來了?”
而後卻是一句掩不住擔憂的話:“他這樣過來,也不知宮裡那位會不會多想。”
王昉聞言也豎起了耳朵…
張老夫人指腹揉著眉心,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這位的性情向來如此,誰又能想到他要做什麼?”待這話一落,她是停頓了一瞬,才又跟著一句:“程家素來不涉黨爭,宮裡那位雖然年幼卻也不是不明之人。不必擔憂。”
自從程信辭官之後,程家這麼多年就一直待在順天府…
世人皆知程家不涉黨爭。
王昉早先也是這麼想,隻是她心中那幾樁殘留的念頭,卻讓她忍不住懷疑…程家真的不涉黨爭嗎?
因著衛玠這一來…
孟氏的生辰自然也就辦不下去了,那原先請來的貴婦人與小姐也各自尋了個機會先離去了…因著有衛玠這偶然的出現,眾人對與程家結姻親倒也未像先前那般熱衷了。
外院那處卻依舊熱鬨…
就連原先未被請在名單裡的幾位達官貴人,知曉九千歲過來也都各自尋了個由頭過來請見了。
…
夜色四下。
外院卻依舊充斥著樂聲與笑聲。
王昉因為今兒個心中有事,便也未曾陪著張老夫人說話…她的手中握著紈扇,領著琥珀行走在這池塘邊上。
沿著池塘的小道上皆掛著大紅燈籠,如今隨著晚風便輕輕搖曳起來。
燈花與星月之光相交映,打在那微微皺起的水中,泛起了一圈又一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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