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卻是程宜走了出來,她如今尚還披散著頭發,麵容也帶著掩不住的困倦。
程宜素來最重儀容…
這麼些年,即便是府裡府外也從未見過她這般姿容不整。
王昉見她這般,忍不住便落下淚來,她站起身迎了人幾步,口中喚她一聲:“母親。”
程宜見她落淚,更是急得不行…
她伸手攬人入懷,手放在王昉的後背輕輕拍著,就像是幼時哄著王昉一般,口中還跟著一句:“陶陶不哭,是不是哪裡還不舒服?”
王昉搖了搖頭,眼淚卻似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止不住往下掉。
王珵出來的時候瞧見得便是這幅畫麵,自己的嬌妻和女兒互相抱在一起,皆垂著淚…自打上回陶陶落水醒來後哭了一回,便再未見她落過一次淚,如今瞧著這般他心裡也不好受。
他一麵是揮手屏退了屋中的丫鬟,一麵是走上前柔聲問起王昉:“身子可好全了?”
王昉聽見王珵的聲音,倒是也有幾分不好意思…
她站起身,握著帕子抹著眼角的淚,口中是言一句:“父親,已好全了。”
王珵點了點頭,而後是言:“往後身子若不舒服,切莫逞強…昨兒個你這一遭,你母親一夜都未睡好。”
程宜聞言卻忍不住瞪他一回:“你說這個作甚?”
她這話說完便又看向王昉,見她麵容雖帶著幾分倦意,眉眼的精神氣卻尚好…她心下微鬆,才又柔聲說道:“可吃過早膳了?我讓小廚房給你做了些你愛吃的,原想著過會讓人給你送去。”
王昉其實已吃過早膳了,隻是她胃口不佳也隻是淺淺喝了幾口粥罷了…
如今瞧著母親這般也舍不得她失望,便笑著點了點頭:“陶陶也想母親小廚房的膳食了,正好陪著您和父親一道用些。”
…
等用完早膳。
王珵見王昉已無事,便去忙活了。
王昉便陪著程宜看起了賬本。
原本程宜是不肯的,她總覺得王昉身子骨還沒好,瞧這個太過費神,隻是到底耐不住她所求便也沒再攔她。
屋子裡靜悄悄得,白芨幾人備了糕點、茶果…又點了香便告退了。
王昉坐在軟榻上,她原先也未察覺,待過了一會才聞見那香…她抬了頭看著那三足香爐,這香清淡縹緲,讓人聞之便覺得心情鬆快了些。王昉雖然用慣了百濯香,可對這個香倒是也起了幾分興致,便側頭看向程宜笑著說道:“母親這香喚什麼,甚是好聞?”
“你說這香啊…”
程宜笑著在賬冊上用朱砂勾了一處,才抬頭與王昉說道:“喚什麼,我倒也不知…這是秋娘所製。我上回見她用覺得味道不錯,便誇了幾句,沒想到她隔日便遣人送了些過來。”
王昉手中的毛筆掉落在地上,那上頭的墨水在地上劃出一道明顯的墨痕。
“怎麼了?”
程宜見她這般自是一愣,她眉心一蹙放下手中毛筆,拿著手背貼到王昉的額頭,跟著問道:“可是身子還沒好?”
“不是…”
王昉回過神,她麵上掛著笑,口中是言:“女兒有些走神了。”
她說完這話,便彎腰拾起了那支筆放進一旁的洗筆池中,才又跟著一句:“隻是沒想到那位秋姑娘還會製香罷了。”
程宜聽她這般說倒也笑了起來:“我見過這麼多人,可若說一個雅致通透,這位秋娘還當真是第一人…她不僅會製香,一手書法也寫得極好。”
王昉不動聲色地聽著母親絮絮說著秋娘…
母親性格雖好,可她眼界卻極高,這麼多年王昉也未曾見她這般誇過人。
王昉袖下的手緊緊攥著,微微垂下的眼瞼遮住了眼中情緒…待程宜說完,她才鬆開袖下緊攥的手,抬了頭與程宜笑說一句:“這香甚是好聞,母親不若勻我些。”
“傻丫頭——”
程宜聞言卻是笑說一句:“你喜歡拿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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