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
他沒有理會嘴角鮮血，隻是死死盯住張道然，瞳孔劇烈收縮。
“八星武宗巔峰？”
“不可能！”
趙無極驚怒交加，“你的心脈明明已經斷了大半，根基也早已枯敗……！”
方才那一掌雖然是含怒出手，卻也動用了七成真氣。
按理來說，別說一個身負重傷的八星武宗，就算全盛狀態的同境修士，也要被他一掌拍碎護體天罡。
可金元山非但接了下來，甚至還將他震退數步！
這哪裡是什麼重傷將死之人？
單論真氣渾厚程度，幾乎不比九星武宗差多少！
張道然甩了甩略微發麻的手腕，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笑容。
“宗主都能從血屠手裡撿回一條命，老夫為何不能有些機緣？”
“天聖宗賞下的九葉還魂草確實是好東西。老夫煉化以後，不但修複了心脈，就連多年沒有動靜的境界也鬆動不少。”
“你……”
趙無極臉色陰沉不定。
他顯然不相信這套說辭，卻又找不出更好的解釋。
最重要的是，剛才那次碰撞，已經讓他清楚意識到一個殘酷事實。
眼前的金元山，早已不是那個能夠任由他呼來喝去的重傷長老了。
若是在全盛時期，他一根手指便能將其鎮壓。
可如今他武尊法身破碎，左臂儘失，體內還殘留著血屠的煞氣。真要拚死一戰，縱然能贏，也必定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甚至有可能再次跌境。
趙無極眼神接連變化，身上的殺意也隨之明滅不定。
紅雪看見他這副模樣，嘴角露出一抹快意。
“怎麼不動手了？”
“你不是天玄宗宗主嗎？不是總說宗門裡沒有人敢違抗你的命令嗎？”
“現在你的女人就在別人床上，你倒是殺啊！”
“賤人！”
趙無極額頭青筋暴起，抬腳便想上前。
可才邁出半步，心口便猛地傳來一陣刺痛。
“噗！”
一口發黑的淤血噴在地麵。
趙無極氣息再度萎靡，身體搖晃幾下，隻能用僅剩的右手扶住石壁。
張道然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暗中運轉《鎮獄龍象訣》。
一縷縷暗金天罡在體內彙聚。
若是現在突然出手，以穿雲步貼近趙無極，再用極道發力打碎他的心脈，至少有六成把握一擊斃命。
不過趙無極畢竟曾是武尊。
此人手裡是否藏著臨死反撲的底牌，張道然並不清楚。
況且這裡是天玄宗內門。一旦戰鬥動靜過大，必定會驚動山門裡剩餘的長老。
張道然可以殺光那些人，卻無法保證消息不會泄露。
三日後，天聖宗還要召集“金長老”前往赤龍山脈。
這層身份暫時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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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權衡之際，趙無極擦掉嘴角黑血，忽然抬起頭。
那張扭曲麵孔上的怒意，竟然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金元山。”
趙無極聲音沙啞，“你我相識一百多年，沒必要為了一個女人鬨到你死我活。”
紅雪臉上的譏笑頓時一僵。
張道然眯起眼睛，沒有回應。
趙無極扶著石壁緩緩站穩，目光越過張道然，冷冷看向紅雪。
“這個賤人背叛本宗主，按照宗規，本該抽魂煉魄，掛在山門前受烈火焚燒百日。”
“不過你既然碰了她，本宗主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張道然沙啞問道：“什麼機會？”
“殺了她。”
趙無極抬手指向紅雪，語氣突然變得平靜。
“隻要你親手殺了這個賤人，今日之事，本宗主便當作從未發生。”
“你仍是天玄宗內門大長老，泣血穀的三百精銳繼續歸你統領。等此戰結束，本宗主甚至可以劃出兩座靈峰，交給你開辟金氏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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