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去的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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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彗星劃破紫黑夜空。
墜地化作一道人影。
銀白的光尾轉為曳地的長袍。
男人背著光，看不清臉。
手持一把骨扇。
森森骨扇輕搖，狂風大作。
輕紗帷幔被吹得向兩側大開。
床上的男人睡得死沉。
女人慌亂地坐起來，抱住棉被。
手腕刺痛。
於秋閒低頭，見一條鮮紅的絲線自手腕脈搏處飛出，像被抽取的血線。
身體驟然一輕。
如同沙漠中負重前行的人忽而丟掉百斤重的包裹。
心，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這條細線是什麼東西？
她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紅線落入陌生男人的手中，消失不見。
“你是誰？”
她張嘴想問，卻啞了聲。
他消失了，身影如煙般羽化升騰，徒留一地淒白月光。
於秋閒猛然睜開眼。
側睡的姿勢，手就在眼前。
手腕上的灰線，就是在那個晚上留下的。
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有一件好事是可以確定的。
灰線出現後，她逐步開始覺醒前世和現代的記憶。
她終於找回了自我。
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好！
她連忙爬起來盤腿坐著。
感受，持續感受。
很好，沒有暖流湧過之感。
於秋閒鬆了口氣。
回頭之時，她被坐在床頭的人影嚇了一跳。
客棧陌生的房間內，天還未大亮，場景昏暗，陸時蕪目光靜靜盯著她睡覺，宛如一隻怨鬼，不知坐了多久。
虛驚一場。
於秋閒拍了拍胸脯，吐出一口濁氣。
“你怎麼起這麼早？”
“起床也沒有聲音，嚇到我了。”
妻子的聲音帶著埋怨。
陸時蕪微微一笑。
“睡不著。”
“秋秋，我們回家吧。”
“行。希望大黑已經睡醒了。”於秋閒跳下床，對鏡梳妝。
陸時蕪接過雲梳，柔聲道：“我來吧。”
於秋閒沒有拒絕。
他動作輕柔，手又巧，會梳許多她不會的發髻。
很快，一個小巧別致的螺髻梳好了。
於秋閒滿意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目光忽然瞥見身後陸時蕪的袖子上，染上了一塊不起眼的紅色。
“你昨晚出去了？”
她抓住陸時蕪的衣袖，指尖拂過這片小小的臟汙。
青衣上的紅點，綠葉紅花，倒有幾分相配。
手中的衣料有些潮。
近些天，夜霧深重。
陸時蕪默默抽回衣袖。
“不曾出去過。”
“不過是夜晚睡不著的時候，去窗邊站了一會兒。”
“這呢？染上什麼了？”
於秋閒坐在木椅上，抬眼看他。
陸時蕪眉眼沉靜，“昨日在方家藥鋪，不小心碰到了新鮮的雞血藤。”
雞血藤的汁液殷紅，色如新鮮雞血。
“原來如此。”
於秋閒鬆開手。
陸時蕪輕輕點頭。
她竟也沒有多問。
沒有問，他緣何失眠。
若不是他確認妻子的一些生活習慣一如從前，他甚至要以為，妻子被人奪舍了。
要承認妻子不再愛他，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兩人簡單用過飯後，於秋閒去馬廄裡找到大黑，踏上歸程。
街上，方家藥鋪前人群熙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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