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解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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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知州府東廂院的書房中燭火未滅。
楚長漪毫不見外地推門而入，蘇祈玉正坐在書案後，燈芯跳躍間，他的側臉被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十九送來的名單擱在案邊，被風微微吹起一角。
“名單是真的，大人可是有什麼顧慮？”楚長漪見蘇祈玉臉色不好，有些心虛地走到蘇祈玉身邊，摟住他的脖頸，順勢坐到了他腿上。
蘇祈玉有些惱自己根本沒辦法對楚長漪生氣，為防止她坐不穩，暗自將手虛扶在她腰側，語氣有些無奈，“你單獨去見的劉署？”
“是啊。”楚長漪眨巴著大眼睛，一臉人畜無害，“有什麼問題嗎？”
蘇祈玉的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疼惜，“下次聽話……不要一個人去。”
楚長漪一副得逞的表情，將頭靠在他肩上，“國師大人這樣問，難道是怕我出事？”
蘇祈玉垂下眼簾，不答便是默認。
“是不是？是不是？”楚長漪忍不住追問。
“時間不早了，殿下還是先回房歇息吧。”蘇祈玉別開目光，麵色有些不自然。
楚長漪撇撇嘴，“知道了，國師大人。”
她有些不情不願地起身，卻又像突然想起什麼，猛然將臉湊到他耳邊，“說真的，國師大人不如考慮考慮做我的太女夫，如何？”
蘇祈玉閉上了眼，一句話也不答。
他怕自己睜開眼，看著她這般鮮活靈動的模樣，真的會忍不住答應。
楚長漪見他沉默，大膽地在他耳邊輕咬了一下，隨即逃也似的跑開了，“國師大人定然會成為我的太女夫！”
蘇祈玉睜開眼，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終於忍不住咳了一聲，一絲血跡從唇角溢出。
一直隱在暗處的暗衛驟然現身，“大人！您的傷！”
蘇祈玉擺擺手，“無事，不要聲張。”
“屬下不明白，您為太女殿下做了這麼多，為何不告訴她？”若楚長漪此刻在此，定然認得這暗衛。
“不是說了，無事不要來尋我麼？她那麼聰明，若是發覺你是我的人，不知要怎麼鬨。”蘇祈玉有些不悅，沉聲道。
“屬下擔心大人身子，貿然前來請大人責罰。可屬下真的不懂，您前些日子在塞外九死一生才尋到的解蠱之法，為何不親自告訴殿下，反倒讓那燕摯撿了這個便宜！”暗衛心有不甘。
“她是皇太女我是國師，我們之間注定沒有結果，況且媚蠱的解蠱之法，必須要下蠱之人心甘情願地死去才能解除，這件事隻能由燕摯去做。”蘇祈玉終於緩過一口氣，語氣淡然的道，“退下吧，莫要多嘴。”
自昨晚從蘇祈玉那兒回來，楚長漪的心情就一直不錯，中午甚至多用了一碗飯，下午才向十九問起了燕摯的事。
“屬下已將他關在院子後麵的柴房裡，那地方平日裡無人靠近，短時間不會被發現。”十九一五一十地稟報。
楚長漪滿意地點了點頭，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道，“你去尋幾個四十來歲，肥頭大耳且守寡多年的婦人送到柴房去，之後便不必管了。他當初公報私仇連累無辜，如今隻是讓他吃些苦頭，倒算是便宜他了。”
“是，屬下遵命。”十九辦事效率極高，第二日便尋到了合適的人。
楚長漪沒有多問細節，揮揮手讓她們下去。
此後幾日，不遠處庫房中時常傳來的響動，楚長漪心情也頗為舒暢。
蘇祈玉也憑著名冊很快集齊了罪證，雷厲風行地將劉知州一家下了獄。整個知州府幾乎空了，就連院中伺候的下人都是新買的。
如今說楚長漪是府裡的女主人也不為過，沒有她的吩咐，根本無人敢靠近那間庫房。
燕摯的死訊傳來時，楚長漪正坐在院中青竹下翻著一本閒書，良久她的目光才從書頁上抬起，落在十九臉上，“死了？這般不經事？”
十九點頭，“今早發現時人已經涼透了，那些婦人昨夜已被放走，他大約是算準了時辰。”
楚長漪應了一聲，倒與她估算的差不多，隻是沒想到燕摯會死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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