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西側觀潮塔上忽然響起銅喇叭，老潮頭的聲音順著風傳遍整座浮社。
“暗流——散了！”
公倉前的人齊齊抬頭。
塔上的黑旗開始落下。
幾乎同時，水門那邊傳來沉重的機括聲。
緊閉多日的水門終於重新打開。
“黑旗撤了！”
“能出海了！”
歡呼立刻從幾座主橋上傳開。
幾名船主已經跳上撈船，掀開艙篷，查看久未動用的網具與絞盤。
眼下正值枯潮，小醜分到的近海漁場本就貧瘠，這個時節更是連魚影都難見，即便搶著趕在天黑前下一網，多半也隻是白費力氣。
何況今夜公倉前要擺全社宴，誰也不肯缺席。
幾名船主隔著棧橋約好明早趕第一潮，便又回到公倉前幫忙。
公倉外的幾口大鍋很快燒了起來。
倉底平日隻有過節才搬出的長案，也被一張張架到橋邊。
孩子們抱著各家的木碗守在鍋旁，被大人趕開一回，不多時又圍了上來。
整座浮社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鬨。
忙活一直拖到天黑。
最後一筐魚送進公倉時，橋邊的魚油燈已經一盞盞亮起。
羅大鬥拿木勺敲響鍋沿。
“開飯！”
早就守在旁邊的孩子頓時衝了過去。
幾條摔破魚腹、沒法醃存的大魚已經烤得焦黃。
油脂不斷滴進炭火，香氣順著幾條棧橋飄出去。
鄭阿珠先給小螺盛了半碗魚肉，又給小石舀了一碗魚泥。
輪到安有魚時，直接把一整條烤魚推到他麵前。
“吃吧。”
安有魚也沒客氣。
抓起烤魚就咬。
第一口還沒完全咽下，第二口已經撕了下來。
鄭阿珠看得直皺眉。
“慢點。”
“沒人跟你搶。”
她又把盤子往前推了推。
“今天你落籍，又趕上魚雨，羅大鬥非說討個吉利，把公倉頭份給你留了。”
“你又是一化，敞開吃。”
“後頭還有。”
安有魚含混應了一聲，手上卻沒慢下多少。
坐在洗淨魚筐裡的小石看呆了，連自己的魚泥都忘了吃。
“小酥，有刺刺。”
“小叔不怕魚刺卡喉嚨。”寧小螺一本正經地告訴弟弟，“他是魚化者。”
旁邊一個漢子聽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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